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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断案 昭文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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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年,夏。
萧衍开始让萧承学着处理政务。
一开始,他只是让萧承在旁边看着,看看他是怎么批奏折的。
后来,他开始让萧承试着处理一些小案子——比如哪个地方闹了邻里纠纷,哪个地方官上报说当地修桥的钱不够了。
这些案子都不大,可都是真正的老百姓的日子。
——
那天,萧衍扔给萧承一个案子。
「你看看这个。」他道,「这是杭州府报上来的。」
萧承接过来一看。
案子是这样的:杭州府有两家邻居,一家姓王,一家姓李。王家要盖新房,把房檐伸到了李家的院子上方。李家不干了,两家打了半年的官司,从县衙打到府衙,谁也说服不了谁。
——
萧承看完,想了想。
「爹,」他道,「这事好办。」
「怎么好办?」
「让王家把房檐缩回去不就行了?」
萧衍笑了。
「你觉得该缩回去?」
「当然该缩回去。」萧承道,「房檐伸到人家院子上面,那不成了占人家的地了吗?」
——
萧衍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问了一句:「那你想过没有,王家为什么要把房檐伸出去?」
萧承愣了一下。
「这……他想盖得大一点呗。」
「对。」萧衍道,「那你知道他家几口人吗?」
「不知道。」
「王家三代同堂,一共七口人。」萧衍道,「他家原来那间房,住七口人,确实挤了。」
——
萧承沉默了。
他以前只想着「房檐不该伸到人家院子上」,可他没想过,王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
「那爹,」他道,「你说该怎么办?」
萧衍想了想。
「朕要是你,」他道,「朕会让王家把房檐缩回去——可朕会让官府出钱,帮他家在院子旁边再接出一间小屋。这样王家不用挤了,李家也不亏了。」
——
萧承听完,愣了好半天。
他以前一直觉得,断案就是分对错——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断案不是分对错,是让两边都能过得去。
——
「承儿,」萧衍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你皇祖母当年能把这天下管好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不只看一面。」萧衍道,「她总是先问——为什么会这样?然后才决定,该怎么办。」
——
萧承点了点头。
他把那个案子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只是「房檐伸到了人家院子上」。
他看到了王家七口人挤在一间房里的样子。
他也看到了李家看着房檐伸过来时,那张生气的脸。
——
那天晚上,萧承在自己的书房里,写了一份处理意见。
他写的跟萧衍说的一模一样——让王家把房檐缩回去,官府出钱帮他家再接一间小屋。
写完之后,他把那份意见放在案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断案不是分对错,是让两边都能过得去。」
——
他把这行字也写进了自己的日记本里。
他知道,这是他爹今天教他的最重要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