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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205章 上朝 昭文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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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年,春。
萧衍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带萧承上朝。
萧承今年十三岁了,个子又蹿了一截,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他读完了《四书》《五经》,跟着汤若望学了西洋的天文和数学,跟着汤姆学了几何,跟着老先生学了骑射。
是时候让他看看,这天下到底是怎么管的了。
——
那天早朝,萧衍让人在御座旁边摆了一把小椅子。
萧承穿着一身小小的朝服,坐在那把小椅子上,正襟危坐。
朝堂上的老臣们看见太子来了,都愣了一下,可谁也没说什么。
——
早朝开始了。
第一个上奏的是户部的尚书,说今年南方的赋税收得不错,比去年多了两成。
萧衍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南方今年没闹灾吧?」
户部尚书道:「回陛下,今年风调雨顺,没闹灾。」
萧衍又问:「那多收的两成,是从哪儿多出来的?」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会问得这么细。他想了想,道:「回陛下,是因为今年南方新开了三处活字印书铺,书铺的税比去年多了不少。」
——
萧衍笑了。
「好。」他道,「那这些钱,就拨给南方的学堂吧。让孩子们多买点书。」
户部尚书连忙应了一声。
——
萧承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对话,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以前在学堂里学的都是书本上的道理,什么「仁政」「民本」,可他从来没想过,原来真正管天下,是要管到「南方多了三处活字印书铺」这么细的。
——
第二个上奏的是兵部的尚书,说北边的草原部落又开始骚扰边境了,问皇帝要不要派兵。
萧衍没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他们骚扰的是哪一段?」
兵部尚书道:「是大同府外面那段。」
「骚扰了多久?」
「半个月了。」
「他们抢了什么?」
「抢了一些粮食和牲口。」
——
萧衍想了想。
「不派兵。」他道,「派人去跟他们谈。」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陛下,他们都抢了咱们的东西了,还谈?」
「他们抢粮食,是因为他们今年冬天没东西吃。」萧衍道,「你派兵打他们,他们明年还来抢。不如跟他们谈——咱们卖粮食给他们,他们拿马来换。这样大家都有饭吃,谁也不用抢谁。」
——
兵部尚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连忙应了一声。
——
萧承坐在旁边,听得入了迷。
他以前一直以为,当皇帝就是坐在龙椅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当皇帝是要问这么多问题的——问从哪儿多出来的两成赋税,问抢了多久,问抢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日子。
——
退朝之后,萧衍把萧承叫到御书房。
「今天上朝,看得怎么样?」他问。
萧承想了想。
「爹,」他道,「我以前以为,当皇帝很威风。」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萧承道,「当皇帝很累。」
萧衍哈哈大笑。
「累就对了。」他道,「你皇祖母当年跟我说,当皇帝要是不累了,那就是天下要出大事了。」
——
萧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父亲案头那一堆高高的奏折,忽然觉得,他以后要走的路,真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