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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202章 女学 昭文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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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二十七年,冬。
朝堂上起了一场争论。
起因是一个老御史上了一道奏折,说现在京里的学堂「男女同校,有悖礼教」,要求把女学生都赶出去,只留男生。
那御史姓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臣,以前在沈昭华手下就以固执著称。
——
奏折递上来的那天,萧衍把它在朝堂上念了。
念完之后,他问群臣:「诸卿以为如何?」
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周御史为首,说男女同校「有伤风化」,必须废除。
另一派以几个年轻翰林为首,说太后当年定下的规矩,男女同校是国策,不能说废就废。
两边吵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
萧衍坐在龙椅上,听他们吵了半个时辰。
等他们吵完了,他才开口。
「周卿,」他看着那个老御史,「你今年多大了?」
周御史一愣:「臣……六十有三。」
「你家里可有女儿?」
「有一个女儿,今年三十了。」
「她读书识字吗?」
周御史脸一红:「女……女子无才便是德,臣没教她读书。」
——
萧衍点了点头。
「周卿,」他道,「朕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现在京里的活字印书铺,一个铜板就能买一本《千字文》?」
周御史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京里的学堂,不管男孩女孩,只要交得起学费,都能上学?」
周御史又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萧衍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在京里的女学生里,有三分之一是商户人家的女儿。她们毕业了之后,有的去了学堂当先生,有的去了书铺当校对,有的还去了衙门里当文书。」
周御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萧衍站起身,走下御座。
「朕告诉你,」他道,「朕的母后当年定下这个规矩,不是为了跟谁过不去。她是想让天下的女孩,也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你说男女同校有伤风化。可朕看,那些女学生在学堂里读书写字,比你在家里那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女儿,体面多了。」
——
朝堂上鸦雀无声。
周御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臣……臣知罪。」
萧衍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知罪。」他道,「你是老了。」
「朕不罚你。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朕的母后当年为什么要办女学。」
——
周御史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
退朝之后,萧衍一个人留在御书房里。
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旧书——那是他母亲当年亲手批注过的《女诫》。
他翻开书,翻到他母亲批注过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女子读书,非为嫁人,非为持家,为的是她们自己能有个盼头。」
——
萧衍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
——
那天晚上,萧衍在日记里写:
「今日朝堂上争论女学之事。朕据理力争,未让周御史得逞。」
「朕知道,母后在天有灵,会满意的。」
——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咱们大衍的女学,现在可是遥遥领先于西洋各国的。」
写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笑了。
他都不知道「遥遥领先」这个词,是他从母亲的日记里看到的。
母亲当年写这句话的时候,大概也是在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