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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201章 走街 昭文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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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二十七年,秋。
萧衍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带着萧承,走一走他母亲当年走过的那条街。
他没带大队人马,就带了两个便衣护卫,换了一身寻常的锦袍,从侧门出了宫。
——
那条街还是那样。
十年前沈昭华第一次出宫的时候,这条街上还是灰扑扑的小铺子。现在呢?西洋钟表铺、活字印新书铺、照相铺……一家挨一家。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算盘声、说书先生的拍案声,混在一起。
萧衍走在街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
「爹,」萧承在旁边问,「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你皇祖母当年,」萧衍道,「就是在这条街上,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萧衍想了想。
「她说,」他道,「这就是她想要的天下。」
——
萧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街两边的铺子。
那家照相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些想照相的老百姓。
那家活字印书铺里,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在跟伙计讨价还价,说要给儿子买一本《千字文》。
那家西洋钟表铺的橱窗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
——
萧衍在那家书铺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母亲,牵着一个半大孩子,在书铺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给孩子买了一本《论语》。
那孩子接过书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
萧衍转过身,看着萧承。
「承儿,」他道,「你看见那个孩子了吗?」
「看见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眼睛那么亮吗?」
萧承想了想:「因为他买到了书。」
「因为」萧衍道,「他这辈子,第一次有机会读书。」
——
萧承沉默了。
他想起皇祖母以前跟他说过的话——「要做个对天下有用的人。」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
父子俩在街上走了大半天。
他们在街边一个茶摊上坐下来,要了两碗茶。
萧衍端着茶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你知道吗?」他忽然道,「你皇祖母当年,也在这个茶摊上坐过。」
「她跟朕说,她看不够这条街。」
——
萧承端着茶碗,也学着萧衍的样子,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爹,我也看不够。」
萧衍笑了。
——
那天下午,父子俩就坐在那个茶摊上,坐了很久。
太阳慢慢偏西,街上的人慢慢少了。
萧衍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
「走吧。」他道,「回宫。」
——
萧承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条街。
他知道,他以后还会来的。
这天下,是他的。
他要好好看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