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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194章 来信 昭文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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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二十五年,夏。
萧承收到了一封从西洋寄来的信。
那封信走了整整半年,从西洋出发,绕道南洋,再转内河,最后才送到京城。信封都磨破了,可上面的字还认得出来——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中国人写的。
是汤姆写来的。
——
萧承拿着那封信,兴冲冲地跑到沈昭华宫里。
「皇祖母!汤姆来信了!」
沈昭华正靠在软榻上晒太阳,「将军」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
她接过那封信,拆开来看。
——
信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承:
你好吗?我回到西洋已经三年了。我现在在西洋的学堂里上学,学了很多新东西。
我们西洋现在有了一种新的船,不用风也能走,靠烧煤冒烟就能动。我坐那种船从西洋回来,只用了三个月。
我还学了数学和天文。老师说,地球是圆的,我们住在一个球上面。我一开始不信,后来老师给我看了一张图,我信了。
你在京城好吗?你还在写毛笔字吗?你还养那只独眼猫吗?
我很想你。
你的朋友
汤姆」
——
沈昭华看完信,把信递给萧承。
萧承接过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地球是圆的?」他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那我们为什么不掉下去?」
沈昭华笑了。
「这就是西洋人的学问。」她道,「他们觉得地球是个球,人住在球上面。」
「那我们呢?」
「我们也住在这个球上面。」
萧承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皇祖母,那汤姆说的那种不用风的船,是什么样子?」
沈昭华想了想。
「就是……」她比划着,「在船上装一个大炉子,烧煤,烧出热气,热气推着轮子转,船就走了。」
萧承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神奇了。」
——
「你给他回信。」沈昭华把信折好,递还给他,「告诉他,你在京城很好,猫也很好。再问问他,西洋还有什么新鲜事。」
萧承用力点了点头。
——
那天晚上,萧承在书房里写回信。
他写了整整三页纸。
他在信里告诉汤姆:他现在已经能背《大学》了;「将军」现在胖得像个球;皇祖母现在每天晒太阳;京城新开了好多铺子。
最后他写道:「我也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
信写好之后,萧承把它交给了宫里的太监,让他走驿站寄出去。
那封信要走半年才能到西洋。
可萧承不在乎。
他知道,不管多远,总有一天,汤姆会收到他的信。
——
沈昭华靠在窗边,看着萧承跑出去的背影。
青禾在旁边轻声道:「太后娘娘,您说这两个孩子,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沈昭华笑了。
「会的。」她道,「这天下以后会越来越小,他们总会再见面的。」
她望着窗外的夜空。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这句话,说得有多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