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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189章 入学 昭文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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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二十年,秋。
萧承正式入学堂了。
那天一大早,苏婉清亲自给他穿衣服。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小儒衫,头上戴了方巾,腰间系了一根玉带,看着像个缩小版的老学究。
萧承被裹得严严实实,动都不敢动,坐在床沿上,一脸生无可恋。
「娘,」他苦着脸,「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苏婉清头也不抬,「你爹当年四岁就开蒙了。」
「那汤姆呢?」
「汤姆在西洋人的学堂里,跟你不是一个先生。」
萧承更苦了。
——
出了寝宫,萧承由两个太监陪着,往学堂走。
他背着一个小书箱,里面装着笔墨纸砚,还有苏婉清给他塞的两块糕。
走到御花园的拐角处,他碰见了正在遛鸟的老太监刘安。
刘安看见他这一身打扮,乐了。
「哎哟,小殿下这是要上学堂去?」
萧承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刘安把鸟笼举到他面前:「小殿下听听,这画眉叫得好不好?」
萧承凑过去听了听,认真地点头:「好听。」
他顿了顿。
「刘公公,我能把这只鸟带到学堂去吗?」
刘安哈哈大笑:「那可不成。学堂里不让带鸟。」
萧承一脸失望,继续往前走。
——
走到学堂门口,他看见门口已经站了一排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有男有女,穿着各种颜色的小儒衫,有的一脸兴奋,有的一脸紧张。
萧瑞也在——就是去年跟他打架的那个堂哥。
萧瑞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承弟,这边!」
萧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带鸟了吗?」萧瑞小声问。
「没带。」萧承也小声答,「刘公公不让带。」
萧瑞一脸遗憾。
——
先生出来了。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翰林,姓周,胡子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着挺严厉。
他站在学堂门口,扫了一眼这帮孩子,咳嗽了一声。
「进。」
孩子们鱼贯而入。
萧承跟着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他拿起笔,蘸了墨,学着先生的样子,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
那天晚上,萧承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沈昭华宫里。
「皇祖母!」他举着一张纸,兴高采烈地跑进来,「我今天写了一个字!」
沈昭华接过来一看。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人」。
虽然写得像两根棍子,可确实是个「人」字。
沈昭华笑了。
「好。」她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灯看了又看,「写得好。」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枕边那个小匣子里——跟那张黑白照片放在一起。
萧承在旁边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皇祖母,」他仰着头,「我明天还要写一个字。」
「写什么?」
「写「大」。」
沈昭华哈哈大笑。
「好。」她道,「写「大」。」
——
萧承走后,沈昭华从枕边拿出那个小匣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有一张写着「人」字的纸。
她把匣子合上,放回枕边。
这就是她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