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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照相 从街上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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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上回来的第二天,沈昭华做了件新鲜事。
她让人把那个西洋照相师,请进了宫。
那照相师是个高鼻子的年轻人,跟着伽利略使团来的,在京里开了个小铺子,专门给人照相。他听说太后要照相,紧张得手都在抖,背着他那个黑匣子,一路小跑进了宫。
——
照相的地方选在御花园的菊亭。
沈昭华换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头上戴了九尾凤冠,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萧承被苏婉清牵着,站在她椅子旁边。
那照相师把黑匣子架在三脚架上,蒙了一块黑布,钻进布里头,探出半个脑袋,比画着让他们别动。
「太后娘娘,」他通过通译说道,「请您笑一笑。」
沈昭华本来在笑,一听这话,反倒不会笑了。
她绷着脸,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庙里的观音。
萧承在旁边好奇得不得了,一直扭着头看那个黑匣子。
「殿下,」照相师道,「请看这里。」
萧承转过头,看见那个黑匣子上的小镜子里有自己的脸,吓了一跳,咧嘴就乐了。
咔嚓。
——
那张照片三天后才洗出来,送到沈昭华手里。
那是一张黑白的照片,纸还是那种西洋的厚纸。
照片上,沈昭华端坐着,面无表情,穿着一身正红的宫装——可在黑白照片里,那身红成了深灰色,像一块老树皮。
萧承站在她椅子旁边,咧着嘴,缺了一颗门牙,笑得像个小傻子。
沈昭华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这一辈子,见过无数画她的画像。那些画像上,她都是威严的、端庄的、不苟言笑的。
可这张照片不一样。
照片上的她,眼角的皱纹清清楚楚,法令纹深得像两道沟,嘴角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个不太高兴的老太太。
——
「这照得……」沈昭华端详着照片,忽然笑了,「真像朕。」
青禾在旁边也凑过来看,没忍住笑出了声。
太后娘娘这张照片,确实不像那些画像上的太后娘娘,倒像个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讨了半天没讨成的老太太。
沈昭华把照片递给她。
「你看,朕老了。」
青禾捧着照片,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太后娘娘不老……」
「老了。」沈昭华摆了摆手,「可朕看着这照片,高兴。」
——
她把那张照片放在枕边。
晚上临睡前,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她和萧承并排坐着。
她绷着脸,他咧着嘴。
她想起前世——前世她死的时候,连一张画像都没留下。
这一世,她有了一张照片。
虽然照得不太好看。
可这是她真实的样子。
她把照片放回枕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