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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187章 出宫 昭文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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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二十年,夏。
沈昭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她要出宫。
不是去围猎,不是去行宫,就是换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到京城里走一走。
萧衍第一个反对。
「娘娘,您的身子——」
「朕的身子朕知道。」沈昭华摆了摆手,「朕在这宫里待了快十年了。再不出去走走,朕都忘了这京城长什么样了。」
萧衍还想劝,被沈昭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沈昭华换了一身青布裙子,头上插了一根银簪,看着像个寻常的官宦人家老太太。青禾扮成她的儿媳妇,萧衍扮成她的儿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便衣的护卫。
一行人从侧门出了宫,上了街。
——
沈昭华走在街上,看着两边的铺子,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记得这条街——十年前她刚还政的时候,这两边还是些卖布的、卖粮的小铺子,灰扑扑的。
可现在呢?
沿街全是新铺面。有卖西洋钟表的,有卖活字印的新书的,有卖南洋香料的,还有一家铺子门口挂着个大招牌,写着「照相」两个字——那是西洋人开的,说是能把人的影子画在纸上。
沈昭华在那家照相铺子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她问萧衍。
「西洋人的新玩意儿。」萧衍道,「说是拿个黑匣子对着人一照,人就印在纸上了。」
沈昭华啧了一声。
「这都什么世道。」
——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家书铺门口,看见铺子门口排了长队。她凑过去一看,排队的都是些半大孩子,手里攥着铜板,等着买新印的《千字文》。
那书她见过——徐光启用活字印的,纸又白又薄,一个铜板一本。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从铺子里出来,手里举着一本《千字文》,高兴得跟中了举似的,对着身边的人嚷嚷:「我儿今年也能读书了!」
沈昭华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汉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
她在京城里走了大半天。
她看见街边的茶摊上,有人在读活字印的话本,周围围了一圈人听。
她看见学堂门口,穿着蓝布小褂的孩子们排队进去,里面有男有女。
她看见城门口,一队满载丝绸的大货车正排着队出城,往南洋去。
——
走到一半,她累了,在街边一个茶摊上坐下。
青禾给她要了一碗茶。
沈昭华端着茶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萧衍在她旁边坐下,小声问:「娘娘,看够了吗?」
沈昭华摇了摇头。
「看不够。」她道。
她喝了一口茶,望着街上那些笑脸,忽然笑了。
「这就是朕想要的天下。」
萧衍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