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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章 活字 昭文十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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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十九年,春末。
徐光启来了。
他如今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可精神头还是足。他进了沈昭华的寝宫,也不寒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册子,往她面前一放。
「太后娘娘,您看这个。」
沈昭华拿起来翻了翻。
册子不厚,可纸张又白又薄,印出来的字清清楚楚,比市面上那些刻版印的书好出一大截。
「这是?」
「活字。」徐光启眼睛发亮,「老臣去年试着用西洋的法子改良了活字——以前咱们的活字是泥的,烧了容易裂。老臣试着用铜来铸,一个字一个字地铸,铸好了排在一个铁板上,刷墨印书。」
他顿了顿。
「一本《千字文》,以前刻版要刻三个月。现在用活字,两天就印出来了。」
沈昭华把册子合上,又翻开,又合上。
「这得多少钱?」
「一本书,」徐光弘扬了扬下巴,「以前的价,现在能印十本。」
——
沈昭华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前世——前世她在冷宫里,连一本《女诫》都读不起。那时候书是奢侈品,只有大户人家才读得起书。
可现在呢?
一个铜板,就能买一本书。
「光启,」她把册子递回给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光启点头:「老臣知道。」
「意味着,」沈昭华慢慢说,「这天下的孩子,不管家里多穷,都读得起书了。」
徐光启用力点了点头。
——
沈昭华靠回软榻上,想了想。
「你跟萧衍说了没有?」
「说了。陛下说,让老臣在京里先办一个活字印书局,试试水。」
「好。」沈昭华笑了,「试。试成了,往全国推。」
她顿了顿。
「不光推。你把这活字的法子,写成书,印出来,发到各府各县去。让别人也照着做。」
徐光启愣了一下:「太后娘娘,这法子要是传出去……咱们大衍,别人也能用。」
「让他们用。」沈昭华摆了摆手,「书是印给天下人读的,不是锁在咱们自己屋里的。」
徐光启站在那里,半晌,深深一揖。
「老臣……明白了。」
——
徐光启走后,青禾一边收拾桌上的茶盏一边问:「太后娘娘,您真就不怕别人学了去?」
沈昭华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抽芽的柳树。
「怕什么?」她道,「这天下要是人人都读得起书,人人都认得了字,这天下还能差到哪去?」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昭华笑了笑。
她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不是打了多少胜仗,不是开了多少女科。
最得意的,是她让这天下,越来越多的人,能读得起书。
——这,才是真正的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