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31、第131章 女学 昭文六年，

　　昭文六年，春。

　　沈昭华的身体，居然又好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彻底放下了朝政，心情松快了，她的精神，反而比去年好了不少。

　　她能自己在御花园里走上小半个时辰，能自己翻书看，甚至能跟身边的大宫女，聊上一会儿。

　　她的记忆力，还是时好时坏。有时候她会把身边的人，叫成前世的名字。

　　可她至少，是清醒的。

　　——

　　这一天，她在御花园里散步，看到一棵桃树，刚开了花。

　　她停下来，看着那树桃花，看了很久。

　　身边的大宫女问：“娘娘，您看什么呢？”

　　沈昭华笑了笑。

　　“我在想，我前世，住的那个冷宫里，也有一棵桃树。”她道，“每年春天，它也会开花。可那时候我看着它，心里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她顿了顿。

　　“现在再看这桃花，心情不一样了。”

　　大宫女不太明白，只是陪着笑。

　　沈昭华也没解释。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树桃花，看了很久。

　　——

　　萧衍来请安的时候，她还在御花园里。

　　萧衍看到她站在桃花树下，先是一怔，然后快步走过来。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风大，仔细着凉。”

　　沈昭华摆了摆手。

　　“没事。春天了，出来走走。”

　　她看着萧衍。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朝堂上没事了？”

　　“没事。”萧衍在她旁边站定，“今天没什么大事。就是苏婉清上了一道折子，说想在翰林院开个女学，教那些宫里的女官读书写字。”

　　沈昭华笑了。

　　“她想开女学？”

　　“是。”萧衍也笑了，“她说，娘娘当年临朝称制，天下女子，都该有读书的机会。”

　　沈昭华看着那树桃花，沉默了一会儿。

　　“准了。”她道。

　　——

　　苏婉清的女学，开起来了。

　　一开始，只有几个宫里的女官来学。

　　后来，听说京里有个女状元，在宫里开女学，京里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儿，也纷纷来报名。

　　再后来，连民间的女子，都想来学。

　　沈昭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靠在软榻上，笑了很久。

　　她这一世，改变的，不只是她自己。

　　她让这天下的女人，知道了——她们也能读书，也能做事，也能不被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矩，一辈子困住。

　　——

　　这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寝宫，又翻开了那本《昭武实录》。

　　书页上，关于她自己的那一段，已经写完了。

　　可她翻到最后，发现那本书的空白页上，正在慢慢浮现一行新的字：

　　——沈氏临朝，开女科，设女学。天下女子，始知读书。

　　沈昭华看着这行字，笑了。

　　史书，又开始写她了。

　　这一次，写的不是她的权谋，不是她的征战。

　　是她留给这个天下的，真正的遗产。

　　她合上史书，把它放回暗格。

　　窗外，是昭文六年的春天。

　　她这一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