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32、第132章 收编 昭文六年，

　　昭文六年，夏。

　　萧衍监国，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里，他把朝堂上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减免赋税，整顿吏治，开女科，设女学。

　　天下渐渐安定下来。

　　——

　　这一天，萧衍来请安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娘娘，”他在沈昭华床边坐下，“今天朝堂上，有件事，臣拿不定主意。”

　　“说。”沈昭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

　　“南边的汪直，上个月病故了。”萧衍道，“他留下了一大笔家产，还有他在海上那些旧部。臣……臣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沈昭华睁开眼。

　　汪直死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盘踞在舟山、暗通倭国的海商。她当年不杀他，是要他献上海疆二十年的底细名册。

　　这些年，他老老实实在定海卫待着，帮着戚远航整顿海防，再也没有闹过事。

　　现在他死了。

　　“他的家产，”沈昭华问，“有多少？”

　　“据查，大概有两百多万两。”萧衍道，“还有他在海上那些旧部，大概有三千多人。”

　　沈昭华想了想。

　　“汪直这些年，帮着朝廷整顿海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家产，你不要抄。让他的家人，自己分了。”

　　她顿了顿。

　　“他那些旧部，三千多人，你别遣散。你让戚远航，把他们收编了，编进水师。这些人在海上漂了一辈子，懂水战。收编过来，就是南边最能打的一支水师。”

　　萧衍眼睛一亮。

　　“臣明白了。”

　　——

　　萧衍按照沈昭华的意思，把汪直的旧部收编进了水师。

　　这些海商出身的水匪，本以为朝廷会剿他们。没想到，朝廷不但不剿，还给他们发军饷，给他们官做。

　　他们一个个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地跟着戚远航。

　　南边的水师，一下子扩编了三倍。

　　——

　　戚远航从南边送来谢恩的折子。

　　折子里面，他说，如今他的水师，已经有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水兵两万余人。别说倭寇，就是西洋的佛郎机国来了，也能跟他们干一仗。

　　沈昭华看完折子，笑了。

　　她把折子递给萧衍。

　　“你看，”她道，“当年我在定海卫那个小地方，一眼看中戚远航的时候，他还是个副将。现在，他是大衍最好的水师提督。”

　　萧衍接过折子，看完，重重点头。

　　“娘娘慧眼识人。”

　　沈昭华摇了摇头。

　　“不是我慧眼识人。”她看着窗外，“是这天下，本来就有很多能做事的人。只是以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看不到他们。”

　　她转过头，看着萧衍。

　　“你记住，当皇帝的，最重要的本事，不是自己能做事。是能看到别人能做事，然后把那些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萧衍认真地听着。

　　——

　　萧衍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这一辈子，她用过的那些人。

　　戚远航，是她从默默无闻到水师提督。

　　萧衍，是她从北狄质子到监国。

　　陈氏，是她从贬谪罪臣到内阁大学士。

　　她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她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

　　是她把那些本来不会被看到的人，一个个，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这江山，在她手里，真正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