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30、第130章 女状元 昭文五年，

　　昭文五年，冬。

　　沈昭华把朝政彻底交出去了。

　　她不再每日听政，只是偶尔在寝宫，听听萧衍来汇报。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晒晒太阳，看看书，有时候让人把那本《昭武实录》拿出来，翻一翻。

　　她发现，那本书，已经再也写不出新的东西了。

　　关于她的一切，都写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着那一天到来。

　　——

　　这一天，萧衍来请安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打量着那个女子。

　　“这是？”

　　“回娘娘，”萧衍道，“这是今年秋试的新科状元，苏婉清。”

　　沈昭华一愣。

　　“女的？”

　　“是。”萧衍笑了，“这是大衍开国以来，第一个女状元。”

　　沈昭华看着那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长得清秀，一身状元公的官服，站在那里，虽然有些紧张，可腰杆挺得笔直。

　　她见到沈昭华，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臣女苏婉清，叩见娘娘。”

　　“起来吧。”沈昭华看着她，“你是个女子，怎么想到来考科举？”

　　苏婉清站起来，看着沈昭华。

　　“回娘娘，”她道，“臣女从小读的是圣贤书，想的是经世济民。可这天下，从来只准男人考科举。臣女不明白——女子读了书，为什么就不能当官？”

　　她顿了顿。

　　“直到臣女听说，临朝称制的娘娘，也是个女人。臣女才知道，原来女人也能做大事。所以臣女就来考了。”

　　沈昭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道，“好一个经世济民。”

　　她转向萧衍。

　　“萧衍，这个苏婉清，你打算怎么安排？”

　　“臣已经让她进了翰林院。”萧衍道，“她文章写得好，先在翰林院历练几年。”

　　沈昭华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个年轻女子，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她这一世，改变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命运。

　　她改变了这个天下，对女人的看法。

　　如今，连女子考科举，都有人敢做了。

　　——

　　苏婉清退下后，沈昭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萧衍在旁边，轻声道：“娘娘，您累了？”

　　沈昭华摇了摇头。

　　“我不累。”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冬日的阳光，“我只是在想，我这一辈子，值了。”

　　她转过头，看着萧衍。

　　“萧衍，”她道，“我死以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萧衍跪倒在地。

　　“娘娘……”

　　“别哭。”沈昭华笑了笑，“我这一辈子，活够了。前世那条白绫，这一世，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把它还回来了。”

　　她顿了顿。

　　“你记住，我死以后，不要厚葬，不要大丧。你把我葬在你先帝父皇旁边。跟他说，我来找他了。”

　　萧衍重重磕头，眼泪落在地上。

　　“臣……记住了。”

　　——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片冬天的天空。

　　她知道，那一天，近了。

　　可她不怕。

　　她这一世，从冷宫里爬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报了仇，治了国，选了储君。

　　她把一个更好的天下，留给了后人。

　　她可以安心地，去见萧景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