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28、第128章 选相 李嵩走后，

　　李嵩走后，内阁就换了新人。

　　沈昭华让萧衍自己选。

　　萧衍选的，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当年被沈昭华贬到三千里外的那个巡按御史，陈氏。

　　——

　　陈氏当年因为请诛汪直，被沈昭华当庭驳斥，贬到了三千里外。

　　这一贬，就是五年。

　　他在那个偏远的小地方，一待就是五年。

　　萧衍为什么选他？

　　因为他在河南查案的时候，当地的官员跟他提起过这个陈御史。

　　说这个人，是个硬骨头。

　　当年为了一个汪直，敢跟皇后当面硬刚。被贬到三千里外，他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想方设法找关系回来。他就在那个小地方，踏踏实实，修水利，办学校，把那个穷乡僻壤，治理得井井有条。

　　五年了，当地的百姓，提起这个陈御史，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

　　萧衍把这个人，调回了京城。

　　他第一次在朝堂上见到陈氏的时候，陈氏已经四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一身旧官服，站在那里，腰杆却挺得笔直。

　　萧衍没有因为他当年贬过自己的养母，就记恨他。

　　他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陈卿在那个小地方，待了五年，治出了一个路不拾遗的县。这样的官，不该在那种地方待着。”

　　他让陈氏进了内阁。

　　——

　　沈昭华在帘后，听到萧衍这一番安排，笑了。

　　她让人把萧衍叫到寝宫。

　　“你选陈氏进内阁？”她问。

　　“是。”萧衍道。

　　“你知道他当年，因为什么被贬的？”

　　“知道。”萧衍道，“他当年，要杀汪直。”

　　“那你还选他？”

　　萧衍看着她。

　　“娘娘，”他道，“陈御史当年要杀汪直，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认死理。他觉得汪直该杀，就该杀。这样的人，是硬骨头。”

　　他顿了顿。

　　“这朝堂上，不缺会办事的人。缺的，是敢说真话的人。陈御史是个敢说真话的。我要他进内阁，就是要他替我盯着——别让这朝堂上的人，都学会了只说我爱听的话。”

　　沈昭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长大了。”她道。

　　——

　　陈氏进了内阁，果然如萧衍所料。

　　他上任第一天，就上了一道折子。

　　折子里面，他把萧衍监国以来，处置的好几件事，一件件，批了个狗血淋头。

　　说萧衍减免三省秋税，是收买人心。

　　说萧衍提拔戚远航掌京营，是任人唯亲。

　　说萧衍自己监国，却把真正的权力，还攥在后宫娘娘手里，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道折子一上去，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萧衍要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家伙。

　　没想到，萧衍看完折子，不但没生气，还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

　　——所言极是。

　　——

　　陈氏接到那道批语，愣了半天。

　　他立刻进宫，求见萧衍。

　　见到萧衍，他撩衣就拜。

　　“殿下！臣那道折子，言语过激，您……您怎么……”

　　萧衍把他扶起来。

　　“陈卿，”他道，“你说得对。我减免秋税，确实有收买人心的意思。我提拔戚远航，确实是因为他是娘娘的人。我监国，却把权力攥在娘娘手里，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他看着陈氏。

　　“你说的，都是实话。实话为什么不能听？”

　　陈氏站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那个小地方，待了五年。

　　五年里，他以为这朝堂，已经把他忘了。

　　没想到，回来了，第一个听他说真话的，不是沈昭华，是这个他当年根本看不起的，北狄质子出身的年轻监国。

　　他对着萧衍，深深一揖。

　　“殿下……”他声音哽咽，“老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

　　沈昭华在帘后，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衍选对了人。

　　这朝堂上，有一个敢说真话的陈氏，比有一百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大臣，都强。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这江山，真的要交到一个，比她还会用人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