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20、第120章 交代 沈昭华的身

　　沈昭华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是在朝堂上，倒下去的。

　　那天她正在听户部尚书奏报秋粮收成，话说到一半，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御座上栽了下来。

　　满朝大乱。

　　“娘娘！”

　　“传太医！快传太医！”

　　——

　　太医诊脉，诊了很久。

　　最后，几个太医跪在她床前，老泪纵横。

　　“娘娘……”为首的太医，声音哽咽，“您这身子……油尽灯枯了。”

　　沈昭华躺在床上，反倒笑了。

　　“知道了。”

　　她比太医更早知道这件事。

　　从她开始记不清萧景珩的样子那天起，她就知道，那本书收账的日子，近了。

　　——

　　她没有慌。

　　她只是把身边的人，一个个叫来，交代后事。

　　第一个，是她父亲，镇国公沈重山。

　　老将军听到女儿病倒，从城外军营赶回来，冲进寝宫，看到女儿躺在床上那副样子，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当场就红了眼眶。

　　“昭华……”

　　“父亲，”沈昭华握住他的手，“我这一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您。”

　　“您把我养这么大，我却让您在我这把年纪，就白了头。”

　　沈重山老泪纵横，说不出话。

　　“父亲，”沈昭华看着他，“我走了以后，京营，还是您掌着。萧衍那个孩子，心性还未定，您替我看着他。他要是走歪了，您就拿军权，逼着他走回来。”

　　沈重山重重磕头。

　　“父亲……记住了。”

　　——

　　第二个，是李嵩。

　　老臣李嵩进来的时候，已经拄着拐杖了。

　　“娘娘……”他跪在床前，“老臣来迟了。”

　　“不迟。”沈昭华笑了笑，“李大人，我走以后，内阁，还是你领着。萧衍年轻，你替他把着朝政。他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直说，别怕他。”

　　“娘娘……”李嵩老泪纵横，“老臣……老臣一定辅佐新君，守住娘娘打下来的这江山。”

　　“好。”沈昭华点点头，“有你在，我放心。”

　　——

　　第三个，是萧衍。

　　少年进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哭肿了。

　　他跪在床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昭华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哭。”她声音很轻，“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记住了吗？”

　　萧衍哽咽着点头。

　　“记住了。”

　　“那就好。”沈昭华笑了笑，“这江山，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你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这江山，是天下百姓的。你若敢胡来，我在地下，也不会放过你。”

　　“臣……记住了。”萧衍重重叩首。

　　——

　　交代完这些，沈昭华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

　　寝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从枕边，取出那本《昭武实录》。

　　书页上，关于她的一生，已经写满了：

　　——沈氏昭华，镇国公府嫡女。重生一回，诛太子，平宗室，定北边，选贤储。临朝称制三载，天下大治。

　　最后一行，是她自己的结局：

　　——昭文三年冬，崩于寝宫，年三十有七。

　　沈昭华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三十七岁。

　　前世，她被赐死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

　　只是前世，她是被人用白绫勒死的，死在冷宫的冷地上。

　　这一世，她是躺在自己的寝宫里，治着自己的江山，安详地走。

　　值了。

　　她合上书。

　　窗外，是昭文三年的冬天。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在那座冷宫里，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为了报仇。

　　没想到，她最后，把这整个天下，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她闭上眼。

　　“萧景珩，”她在心里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