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17、第117章 北边定 北狄新可汗

　　北狄新可汗逃回老家后，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王庭被烧，主力被歼，十万骑兵回来的不到三万。

　　草原上那些原本还依附他的部落，见他大败，纷纷离心。

　　不到半年，他的汗位，就坐不稳了。

　　第二年春天，他不得不遣使，向大衍求和。

　　求和的使者，带着北狄的贡品——五百匹好马，三百张貂皮，还有那个新可汗亲手写的降表——到了京城。

　　降表写得卑微：愿世为大衍藩属，永不南下，岁岁朝贡。

　　朝堂上，主和的大臣又活过来了。

　　“娘娘，北狄既已求和，当许之。两边罢兵，与民休息。”

　　沈昭华看着那封降表，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前世。

　　前世，北狄求和，朝廷许了。可没过几年，北狄缓过劲来，又打过来了。狼来了的故事，在边境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世，她不能只许和。

　　她要趁这个机会，把北狄的根，彻底断了。

　　——

　　沈昭华在朝堂上，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北狄割让狼居胥山以南三百里，为大衍牧马之地。这片地方，她要从雁门到狼居胥山，修一条直道，设驿站，屯兵。

　　第二，北狄可汗，遣嫡长子入侍京城。名为质子，实为大衍的人质。他若敢反，先杀他儿子。

　　第三，北狄与大衍，开互市。北狄用马匹、皮毛，换大衍的茶叶、布匹、铁器。互市由大衍官府主持，严禁私贸。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狠。

　　割地，是断他南下的跳板。

　　质子，是拴他的缰绳。

　　互市，是给他一条比南下劫掠更划算的活路。

　　——

　　北狄使者听到这三个条件，脸色发白。

　　“皇后娘娘，”他躬身，“割地三百里，还遣质子，我家可汗……恐怕不能答应。”

　　“不能答应？”沈昭华淡淡道，“那也好。回去告诉你们可汗，我大衍的兵马，还在狼居胥山住着。他要是不嫌丢人，就再打过来一次。”

　　使者灰溜溜地回去了。

　　——

　　三个月后，北狄的第二拨使者到了。

　　这一次，他们答应了。

　　割地，质子，互市。三个条件，一条不落。

　　北狄的嫡长子，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跟着使者到了京城。

　　沈昭华没有为难他。

　　她在京城给他安排了府邸，请了先生教他读书。

　　那少年一开始战战兢兢，以为自己是来送死的。

　　可住了半年，他发现，这位大衍的女皇后，真的没有难为他。

　　他甚至渐渐喜欢上了京城的生活。

　　——

　　北边，终于太平了。

　　沈昭华站在雁门关上，望着那片她父亲亲自打下来的土地。

　　身后，是大衍的万里江山。

　　西北平了，南边定了，北边也和了。

　　她这一世的江山，终于真正坐稳了。

　　可她的身体，却在这一场场呕心沥血的折腾里，垮了下来。

　　——

　　《昭武实录》的反噬，越来越重。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开始记不清一些人的名字。

　　有一次，她在朝堂上，竟然一时叫不出李嵩的名字。

　　那一瞬间，她站在珠帘后面，冷汗涔涔。

　　她知道，这是那本书，在向她讨债。

　　她用它改了那么多的命，那么多的结局。

　　她以为，史书上关于她的结局，被抹掉了，她就自由了。

　　可她忘了——

　　那本书从来不会白给她金手指。

　　每一次使用，都要付代价。

　　如今，代价来了。

　　——

　　她回到寝宫，从暗格里，取出那本《昭武实录》。

　　书页上，关于北狄的那些批注，已经全部消失了。

　　关于她自己的那一段，是一片空白。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有一行小字，正在慢慢浮现：

　　——用史太过，魂将归史。

　　沈昭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用这本书，改了前世的命。

　　可这本书，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每用一次，这本书，就要从她这里，收走一些东西。

　　收走她的记忆，收走她的健康，最后——

　　收走她这个人。

　　她合上史书。

　　窗外，是昭文元年的春天。

　　她的江山，正好。

　　可她自己的命，却已经，被那本书，一点一点，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