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16、第116章 勒石 沈重山最终

　　沈重山最终采纳了女儿的建议。

　　他没有在白登山设伏。

　　他率五万沈家军，连夜北上，绕过了北狄大军的前锋，直插狼居胥山。

　　北狄新可汗压根没想到，大衍的军队敢主动深入他的腹地。

　　他的王庭，就设在狼居胥山下。

　　他把主力都放在南边，准备跟沈重山在雁门对峙。

　　没想到沈重山根本不跟他对峙——直接绕到他屁股后面来了。

　　——

　　仗打得很干脆。

　　沈家军摸黑包围了北狄王庭的时候，那新可汗还在帐里饮酒。

　　他听到外面喊杀声，披甲出帐，就看到满山遍野，都是大衍的黑甲。

　　他一开始还不信。

　　“不可能！沈重山的大军在雁门！这是哪来的兵？！”

　　他身边的一个酋长，面无人色地指给他看：“可汗！那面大旗，是沈字！”

　　新可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那面黑色的“沈”字大旗，猎猎作响。

　　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这才明白——沈重山根本没打算在雁门跟他对峙。

　　人家是奔着他的老巢来的。

　　——

　　王庭被破，北狄大军的后路被抄。

　　前方那十万骑兵，听说老巢没了，立刻军心动摇。

　　沈重山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回师南下，从背后掩杀。

　　前后夹击，北狄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新可汗带着几百亲卫，拼死突围，往北逃了。

　　沈重山没追。

　　他站在狼居胥山下，下令——封山，刻石记功。

　　那碑文是沈昭华亲手拟的：

　　——汉家烟尘在北方，一戎衣而天下定。
　　——大衍昭文元年，镇国公沈重山，歼北狄主力于狼居胥山，勒石而还。

　　——

　　捷报传回京城，举朝欢腾。

　　这是大衍立国以来，对外打得最漂亮的一仗。

　　主动深入敌境，端了人家的王庭，歼敌十万，可汗仅以身免。

　　李嵩在朝堂上，激动得老泪纵横。

　　“娘娘！”他对着珠帘后面的沈昭华，深深一揖，“这一仗，足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沈昭华坐在那里，没有笑。

　　她知道，这一仗，赢得太险。

　　若不是《昭武实录》提前告诉她北狄会南下，若不是她大胆决定深入狼居胥山，这一仗，不会这么顺利。

　　可史书上的批注，用一次，她就要付出一次代价。

　　——

　　沈重山班师回朝那天，沈昭华亲自出德胜门迎接。

　　父女俩在城门外相见。

　　沈重山翻身下马，就要行大礼。

　　沈昭华拦住他。

　　这一次，她没有让他跪。

　　她翻身上马，朝着城下那五万凯旋的大军，高高举起马鞭。

　　“将士们！”她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出很远，“这一仗，你们打得好！”

　　城下，五万大军，山呼海啸。

　　“万岁！万岁！万岁！”

　　——

　　可就在这万众欢腾的时候，沈昭华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她晃了晃。

　　身边的黑甲卫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娘娘！”

　　沈昭华定了定神，挥了挥手。

　　“没事。”

　　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昭武实录》的反噬。

　　她用史书预言北狄南下，用史书选了狼居胥山这个战场。

　　史书上那一个个改变她命运的字，都在向她讨债。

　　她压下那阵晕眩，策马向前。

　　——

　　当晚，她一个人在帐中，翻开那本《昭武实录》。

　　书页上，关于她自己的结局，那行字，正在变淡。

　　原本写的是：“沈氏昭华临朝称制，改国号为周，是为女帝。”

　　如今，那行字，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沈昭华看着那片空白，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史书上，她的结局，被抹掉了。

　　这意味着，她这一世的路，已经完全走出了史书的范围。

　　她合上史书。

　　从今天起，她的命运，不再由那本书决定。

　　她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