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14、第114章 新局 沈昭华临朝

　　沈昭华临朝的第一道圣旨，是改元。

　　萧景珩的年号，是“景和”。她改元为“昭文”。

　　昭，是她的名字。

　　文，是她这个女子，以文治天下。

　　她没有立刻称帝。

　　她知道，临朝称制，和真正登基为帝，中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这层纸，她现在不急着捅破。

　　——

　　新帝（其实没有新帝）临朝的第一次大朝，沈昭华坐在珠帘后面。

　　她听着下面那些大臣，一个个上奏。

　　有报地方灾荒的，有报官员任免的，有报科举舞弊的。

　　她一一处置，条理分明。

　　退朝后，李嵩留下来。

　　“娘娘，”他躬身，“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如今娘娘临朝称制，天下归心。可……”李嵩斟酌着词句，“可终究是珠帘后面。外头有人私底下议论，说娘娘是‘牝鸡司晨’。”

　　沈昭华笑了。

　　“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

　　“可娘娘若一直坐在珠帘后面，”李嵩道，“外头那些人，总觉得这皇位，迟早要还给宗室。娘娘何不……何不索性撤了珠帘，让大家看看，娘娘坐在御座上的样子？”

　　沈昭华看着他。

　　李嵩这是在劝她称帝。

　　她沉默了一会儿。

　　“李大人，”她终于开口，“你觉得，我现在称帝，时机到了吗？”

　　李嵩抬起头。

　　“娘娘，您平了襄王，掌了京营，天下谁还敢说个不字？那些说您牝鸡司晨的人，不是因为您是女人，是因为他们还没习惯——一个女人，比他们所有人，都更会当这个家。”

　　他顿了顿。

　　“您得让他们习惯。”

　　沈昭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昭武实录》上写的：她最后改国号为周，是为女帝。

　　那是史书上的她。

　　可她这一世，一定要走那条路吗？

　　——

　　当晚，她一个人在御书房，翻开那本《昭武实录》。

　　书页上，关于她称帝的那一段批注，正在一点一点变。

　　原本写的是：“沈氏昭华临朝称制，改国号为周，是为女帝。”

　　如今，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然其临朝三载，未改国号。大臣请劝进，三辞三让，终不受。

　　沈昭华盯着这行新字。

　　史书变了。

　　她这一世走的路，已经和前世那个被史书记录的她，不一样了。

　　她合上书，笑了笑。

　　不改国号，就不改国号吧。

　　她坐在这大衍的皇位上，治理的，还是大衍的江山。

　　国号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江山，在她手里，能不能比前世，更好。

　　——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临朝称制的消息，传到北边，北狄王庭。

　　北狄的新可汗，是当年被她父亲打怕了的老可汗的侄子。他年轻，好战，一直想替他叔父，报当年落鹰峡那一败之仇。

　　他听说大衍的皇帝死了，新临朝的，是个女人。

　　他在王庭里，当着各部酋长的面，放声大笑。

　　“大衍无人了吗？”他拍着桌子，“一个女人，也敢坐在那御座上？”

　　他拔出刀，往地上一顿。

　　“给我点齐十万骑兵！”

　　“本汗要亲率大军，南下，打到那个女人的御座前面去！”

　　——

　　军报传到京里的时候，沈昭华正在批折子。

　　她看完军报，把它搁在一边。

　　旁边的李嵩，脸色都变了：“娘娘，北狄……北狄又来了！”

　　沈昭华抬起头，眼神平静。

　　“知道了。”

　　她拿起朱笔，在军报上，批了四个字：

　　——战。

　　她站起身，望向北方。

　　前世，北狄是她大衍的心腹大患。

　　这一世，她倒要让这草原上新即位的可汗，知道知道——

　　坐在那御座上的，虽然是个女人。

　　可这个女人，比他打过的所有男人，都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