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13、第113章 临朝 萧景珩是在

　　萧景珩是在一个清晨走的。

　　那天的雾气很大，乾清宫的窗纸白得像一层纱。

　　沈昭华守了他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清醒了过来，睁着眼，看着帐顶。

　　“昭华，”他声音很轻，“我梦见……我梦见前世，你被赐死的那一天。”

　　沈昭华握住他的手。

　　“那一天很冷。”他像是在说梦话，“你站在白绫下面，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

　　“我那时候就想——若有来生，我绝不让你受这个委屈。”

　　他转过头，看着沈昭华，眼角有泪。

　　“这一世，我做到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

　　“我做到了，昭华。”

　　——

　　大衍景和七年，秋，皇帝萧景珩崩于乾清宫，年三十有二。

　　驾崩的消息传开，举哀。

　　可沈昭华没有时间哭。

　　她是皇后，是这个帝国，唯一的主心骨。

　　皇帝一死，宗室那些还没被清洗干净的人，立刻又有了动静。

　　他们原以为，皇帝一死，皇后一个女人，撑不住这大局。

　　可他们错了。

　　沈昭华在皇帝驾崩的当天，就做了三件事：

　　第一，封锁乾清宫，皇帝驾崩的消息，只在她指定的范围内传开。

　　第二，命沈重山的京营，接管京城九门。没有她的令牌，一兵一卒，不得出入。

　　第三，召内阁、六部、九卿，到乾清宫西暖阁议事。

　　当那些大臣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个哭哭啼啼的新寡皇后。

　　是一身孝服、却眼神如刀的沈昭华。

　　她坐在御座旁边，面前是萧景珩的灵位。

　　“陛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她声音平静，“诸公，有什么话，现在说。”

　　几个大臣对视一眼。

　　终于，一个老臣出列：“娘娘，陛下无嗣。国本……国本当从宗室中择贤而立。”

　　“谁？”沈昭华问。

　　“依祖制，当迎立藩王中最贤者……”

　　“藩王？”沈昭华打断他，“襄王刚刚因为谋逆被圈禁。其余藩王，刚刚交了兵权。这时候迎立藩王，是想让他们再重演一次襄王的事？”

　　那老臣不说话了。

　　沈昭华站起身。

　　“陛下临终前，留有遗诏。”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绢帛，“诸公，可曾记得？”

　　她展开那卷遗诏。

　　遗诏上，是萧景珩的笔迹，写得歪歪扭扭——那是他在病床上，拼尽最后力气写的。

　　遗诏只有一句话：

　　——皇后沈氏，贤明仁智，可临朝。中外诸事，悉听皇后处分。

　　满朝寂静。

　　这不是遗诏。

　　这是托孤。

　　萧景珩把整个天下，都托给了沈昭华。

　　——

　　沈昭华把遗诏念完，环视众人。

　　“陛下遗诏在此。”她声音不高，“诸公，还有谁，有异议？”

　　没人说话。

　　襄王刚倒，京营在沈家军手里，黑甲卫满城都是。

　　谁敢有异议？

　　李嵩第一个出列，跪倒在地。

　　“臣，遵遗诏。”

　　跟着，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

　　“臣等，遵遗诏。”

　　沈昭华站在那里，看着跪倒一地的大臣。

　　她没有立刻叫他们平身。

　　她只是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前世，她站在白绫下面。

　　这一世，她站在这满朝文武面前。

　　她想起《昭武实录》上那行批注：

　　——沈氏昭华临朝称制，改国号为周，是为女帝。

　　她闭上眼。

　　那是史书上写的她的结局。

　　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走的，不是史书上那条路了。

　　她睁开眼。

　　“平身。”

　　她的声音，在乾清宫西暖阁里，回荡。

　　“从今往后，这大衍，由我来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