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09、第109章 逼宫 萧景珩的身

　　萧景珩的身体，又不行了。

　　这次不是咳血，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原本就弱的底子，经过西北大旱、南边倭患这一连串的折腾，像是终于到了头。

　　太医一天请三次脉，每次都是那套话：龙体欠安，宜静养，宜节劳。

　　沈昭华知道，这不是病。

　　这是他前世透支的底子，在这一世，终于要还了。

　　她守在乾清宫，替他批折子。

　　朝臣们渐渐习惯了——有事找皇后，陛下已经连着半个月没上朝了。

　　可宗室们，不习惯。

　　——

　　领头闹事的，是景帝的小儿子，当今皇帝的亲叔，襄王。

　　这老王爷今年六十了，头发花白，在宗室里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

　　他原本对沈昭华听政，就一肚子意见。

　　在他看来，这天下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女人，坐到珠帘后面，替皇帝批折子，已经是牝鸡司晨。如今皇帝病重，她索性连朝都不上了，这不是要武后第二吗？

　　他把宗室里几个老王爷，请到府里吃酒。

　　酒过三巡，他把酒杯一搁。

　　“诸位王叔，”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怒气，“如今陛下病重，朝中大事，尽出皇后一人。再这么下去，我大衍的江山，还姓不姓萧？”

　　座中一个老王爷，放下筷子：“襄王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襄王冷笑，“本王的意思是——该请太后出面，请皇后撤帘归政，由我们宗室，在陛下病榻前，议立储君！”

　　他这话说出口，满座的王爷，脸色都变了。

　　议立储君？

　　当今皇帝萧景珩，和沈昭华成婚这几年，没有子嗣。

　　没有嫡子。

　　那储君，就该从宗室里过继。

　　谁来当这个储君？

　　襄王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座中他的嫡长孙，年仅十二岁的萧元明。

　　——

　　这些动静，沈昭华怎么会不知道。

　　黑甲卫的密探，早把襄王府这顿酒，一字不落地，报了上来。

　　沈昭华看完密报，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发怒。

　　她只是把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

　　李嵩在旁边，看得心惊：“娘娘，襄王这是……这是要逼宫啊。”

　　“我知道。”沈昭华淡淡道。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他到底是宗室长辈，您要是动他，外头又要说您苛待宗室了。”

　　沈昭华抬起眼，看向窗外。

　　“李大人，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李嵩沉吟半晌：“以老臣之见，先忍。陛下正在病中，这时候闹出宗室之变，朝局不稳。不如……不如请太后出面，压一压襄王。”

　　“压不住的。”沈昭华摇头，“太后这些年，早就被襄王那一党，说动了。她若肯出面压，早就压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她站起身。

　　“襄王想议立储君。”她一字一句，“那我就让他看看，这储君，是不是他说了就能立的。”

　　——

　　第二天大朝，襄王果然带着宗室十几个王爷，齐刷刷站到了朝班最前面。

　　他出列，捧着一份联名奏折。

　　“陛下病重，久不视朝。臣等请皇后娘娘，暂撤珠帘，由宗室共议储位，以安社稷。”

　　满朝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逼宫。

　　沈昭华坐在珠帘后面，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白发苍苍、却腰杆挺得笔直的襄王。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站在最前面的襄王，心里莫名一寒。

　　“王叔，”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议立储君，是大事。”

　　“既然是大事——”

　　她缓缓站起身，珠帘微微晃动。

　　“那就到太和殿，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慢慢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