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06、第106章 断粮 汪直增兵舟

　　汪直增兵舟山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京里。

　　朝堂上又炸了锅。

　　那些主和的大臣，立刻跳出来：“陛下，皇后娘娘，汪直不过是个海商，他要的不过是重开海禁、通商互市。何必动刀兵？不如抚了他吧。”

　　“是啊，”另一个跟着帮腔，“打仗要花钱，重开海禁，朝廷还能收市舶税。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和算。”

　　沈昭华坐在珠帘后面，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她没有立刻说话。

　　等他们吵够了，她才淡淡开口：“你们说，要抚。那我问一句——汪直这些年，杀了多少沿海百姓？”

　　没人答得上来。

　　“他掳走的女子，被卖到倭国为奴，有多少？他抢的粮食、布匹，让沿海多少渔村，成了空壳？”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如今他手里有私船三百艘，私兵两万。朝廷今天抚了他，明天他要是不满足了，带着这两万私兵，在海边随便找个地方上岸，谁去挡？”

　　那个主张抚的大臣，脸涨得通红：“娘娘，那……那总不能真打吧？他在海上，朝廷的水师……”

　　“水师的事，”沈昭华打断他，“不劳诸位费心。”

　　她转向萧景珩：“陛下，臣妾请旨，命戚远海军前便宜行事，先断汪直与岸上的粮道。”

　　萧景珩准奏。

　　退朝后，沈昭华把李嵩留下来。

　　“李大人，”她道，“你是三朝老臣，你说，汪直这个人，能不能抚？”

　　李嵩沉默了很久。

　　“娘娘，”他终于开口，“老臣年轻时，也在沿海做过官。那时候海禁还没这么严，汪直不过是个跑货的牙人。是海禁，把他逼成了海商；又是海禁，把海商逼成了倭寇。”

　　沈昭华静静听着。

　　“他要的，”李嵩叹了口气，“从来不是造反。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他能堂堂正正地做生意。”

　　“那李大人的意思，是抚？”

　　“老臣的意思是——”李嵩抬起头，“剿抚并用。先打疼他，让他知道朝廷不是好惹的；再给他一条活路，让他知道投降有赏。这样，他才会坐下谈。”

　　沈昭华点了点头。

　　这正是她想做的。

　　前世，朝廷要么一味主抚，被汪直耍得团团转；要么一味主剿，打了几十年也没打下来。

　　她这一世，要走第三条路：先打疼，再招抚。

　　——

　　定海，戚远航接到圣旨，点齐三千新军。

　　他没有立刻攻舟山。

　　他先做了一件事——断汪直的粮道。

　　汪直在海上，船再大，也要吃饭。他的粮食，全靠岸上那些暗通他的渔村偷偷运送。

　　戚远航派小股部队，把沿海十几个通倭的渔村，一个个围了。

　　他不烧不杀，只贴一张告示：从今日起，敢有再向汪直私运粮米者，以通倭论处，全家连坐。

　　三天之内，汪直的粮道，断了七成。

　　汪直在舟山的船上，接到军报，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原以为朝廷会派水师来攻他的船。他的私船高大坚固，配有红毛大炮，朝廷那几艘小水师船，根本不够看。

　　可戚远航根本不跟他在海上打。

　　他直接掐了他的粮。

　　“好个戚远航。”汪直冷笑一声，“不跟我打海战，跟我玩绝户计。”

　　他手下一个头目急道：“舵主，咱们的粮，最多撑两个月。要不……要不咱们抢一个沿海的县城，就粮于敌？”

　　汪直盯着海图，很久没说话。

　　他知道，一旦上岸攻城，就真的反了。

　　到那时，朝廷再无半分招抚的余地。

　　他正犹豫，手下又来报：舵主，戚家军在近海，拿了咱们三艘运粮的小船，船上的弟兄……全被他放了。

　　汪直一愣。

　　“放了？”

　　“他说，”那报信的人咽了口唾沫，“他说，这些弟兄，都是被舵主逼的。只要弃船上岸，既往不咎。”

　　汪直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在挖他的墙脚。

　　一面断他的粮，一面放他的人。

　　这个戚远航，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