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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抽丝 沈昭华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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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华要动这张网,从最小的那根线开始。
《昭武实录》上写得清楚:海商汪直在朝里的羽翼,一是盐运使之侄,二是市舶司提举。
盐运使是正三品,他那侄子,不过是个从七品的市舶司副提举。
柿子捡软的捏。
黑甲卫拿到了那市舶司副提举三年来私放海船、收受汪直贿赂的账册,铁证如山。
沈昭华在朝堂上,把账册往御案上一拍。
“从七品。”她声音不高,“三年,收了汪直十八万两银子。”
满朝文武,没人敢抬头。
“一个从七品的小官,三年十八万两。”她顿了顿,“那正三品的盐运使,这八年,该收了多少?”
她这一句话,是敲山震虎。
圣旨当天就下了:市舶司副提举革职下狱,严查。盐运使“因病”乞休,沈昭华准了——不是真准,是先把他的官帽摘了,再慢慢算账。
这一手,干脆利落。
底下那些原本还想替汪直说情的人,一个个把话咽了回去。
有个老御史私下跟人嘀咕:“这位皇后,是真不按套路出牌。别人查案从大查到小,她倒好,先把小的办了,再回头跟你慢慢算。”
旁边人拍了拍他肩膀:“你懂什么,这叫精准打击。主打一个,从你最疼的那根手指头开始砍。”
老御史一哆嗦,再不敢多说。
——
沈昭华这么做,是有深意的。
她不是不知道汪直背后有盐运使。
可她不能一上来就动盐运使。
盐运使一倒,汪直在海上听到风声,立刻就会扯旗造反,那时候沿海百姓又要遭殃。
她先拿小官,一是断汪直在朝里的一只手,二是放个信号——她已经知道这张网了。
网里的人慌不慌?
慌。
汪直在舟山的老巢里,接到京里密报,把手里那只翡翠扳指,捏得咯吱响。
“她怎么会知道?”他盯着那个送信的伙计,“我在京里的人,不是没动吗?”
伙计缩着脖子:“舵主,那副提举下狱了,盐运使被勒令致仕。京里……京里就剩您安插在市舶司的另一个人了。”
汪直沉默了很久。
“她这是在告诉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冷,“她知道我在京里有人。她先动两个,是给我看的。”
“那……咱们怎么办?”
汪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舟山港,他的私船一艘挨着一艘,船帆蔽日。
“她要打,”他低声道,“那就打。”
“可我在海上经营了二十年,她一个深宫里的女人,能奈我何?”
他不知道的是,京里那位深宫里的女人,已经把他这二十年攒下的每一笔账,都看在眼里了。
沈昭华翻开《昭武实录》,那行批注又变了:
——汪直闻副提举下狱,怒而增兵舟山,欲胁朝廷重开海禁。
——其志不在小,然骄兵必败。
她合上史书。
他怒,他增兵,他想谈条件。
那就好办了。
人一怒,就会露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