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你好心落

3、第 3 章 气味

　　夏天的雷阵雨说来就来，清早还是艳阳天此刻却开始下起了太阳雨，好消息就是不用出操，学生们兴奋的走动，楼梯和过道瞬间变得又湿又滑。
　　季如月有点的洁癖，看着楼梯上凌乱的脚印，略显烦躁。
　　“季少爷，咱俩旁边护着你，你靠墙走”
　　凌海深知他的脾性，和江少奇默契的走在他边上，季如月一边上楼梯一边皱着眉，行动如同蜗牛，身边两人也不急，就这么护着。
　　快走到头时，一阵惊呼响起，季如月抬头看到一个女生滑了一下，眼看着向他倒去，他本能的侧身躲，一脚踩在了泥泞中。
　　一双有力的手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及时拉住了女生的手腕，用力一拉，女生乌黑柔顺的长发在空中划过，恐慌中她被拉倒一个很结实的怀里，尽管只有短暂的几秒，她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屋檐下那瓢泼大雨还在敲打栏杆处，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男生出挑的身形和女生漂亮的容貌点燃了围观群众的好奇心，他们只是站在那就被脑补了各种言情小说。
　　“我去，那不是校花林晚晚吗”
　　“刚才那一幕好浪漫啊”
　　季如月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九个台阶的两人，密集的雨声混杂着各种议论声，耳边的轰鸣让他短暂失聪，他低下头看着鞋子白边处，那一滴污渍十分刺眼，不由得骂了一句，很轻，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谢谢”
　　林晚晚看着深渊那刚硬的五官，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心跳也很乱，乱的自己迷迷糊糊。
　　深渊抬眸看向她的身后，看着那颗圆圆的脑袋，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还好。
　　随着视线缓缓向下看到了那人鞋边沾染的黑点，刚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下次小心点”
　　低沉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责备，而林晚晚却误解本意，羞涩的点了点头。
　　小小插曲在铃声中宣告结束，雷阵雨也渐渐退场，推开窗户，潮湿的空气里全是泥土的青草味，室内温度没有因为一场雨而缓和，反而增加了闷热感，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季如月看着自己纯白的球鞋，那块黑色污渍有点刺眼，摸了摸抽屉，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纸巾。
　　“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霸道的闯入视线里，指甲修剪的很干净，大拇指侧边还有一颗痣，那包未拆封的纸巾静静的躺在那掌心里。
　　“不用”
　　语气没有平时的淡漠，反而多了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烦闷，他垂着眼睛看着那只手，十分钟前这只手沾染了其他味道，应该是花香味，之前林晚晚经过他身边时闻到过，很浓也很腻，是季如月最讨厌的气味之一，而此刻他却闻不到，反而闻到了皂角香。
　　“洗过手了”
　　深渊轻轻的说了一句，他知道他对于气味的敏感，在洗手池洗了好久，直到闻不到那股花香味。
　　吵闹的教室，风扇的嗡嗡声，还有窗边淅淅沥沥的雨声，眼底的波纹慢慢平稳，他伸手拿过纸巾，接受了这份善意。
　　细腻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掌心某一处，深渊本就紧张的身体出现了生理性颤抖，尽管微乎其微。他垂眸看着那双纤细葱白般的手撕开包装，抽出一张白色纸张，然后将那块污渍擦干净，过程很短却在他的眼底无限拉长。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班长赵青拍了拍讲台，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先听坏的，毕竟先苦后甜嘛”
　　“坏消息是下周开学考”
　　的却是个坏消息，刚从暑假恢复元气，又要开始惨无人道的刑罚。
　　“好消息是今年学校破例校运会高三正常参加”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我们每年垫底”
　　“大家也别这么想，至少不用上课”
　　“那也是哦，这么说勉强算个好消息”
　　对于这两个消息大家议论纷纷，而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两人似乎隔绝了这份热闹。
　　“谢谢”
　　季如月看着洁白的鞋边，心情随着天气慢慢转晴。
　　“嗯？”
　　教室过于嘈杂听着不真切。
　　“谢谢”
　　季如月移动了身体，他的靠近让深渊觉得距离不再是楚河汉界，只需侧过身子，就能闻到清甜的橙子味，随着气味追踪就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墨黑的折扇遮住了琉璃般眼睛，视线下移便看到了翘挺的鼻梁，每一处都好看的致命，在情绪失衡中他握紧了手中的笔。
　　“嗯”
　　他听清了，一边回应一边点了点头，明明只有一个字，入过耳边却有着莫名的缱绻，季如月下意识抬起眸，折扇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的出奇。
　　何时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能看到彼此的眼睛，温热的气息霸道入侵，季如月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木质香，很特别，像是丛林深处那颗百年树木，被阳光日日滋养才散发出的温暖而神秘的味道，初中的时候在一处书店中闻到过，可惜的是那书店的主人因为移民，开了没两年就关闭了。
　　季如月坐直了身体，那片刻的暧昧也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