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你好心落

2、第 2 章 轨迹

　　放学时的步履总是轻快而愉悦的，金色的黄昏为吵闹的校园镀上了一层底色，季如月慢悠悠的收拾着，江少奇和凌海往常是坐在他桌子边上等着，现在座位上有人了，两人就坐在过道边上，聊着今晚的活动。
　　“要不我们去打球吧，去我哥那”
　　凌海拆了一盒口香糖，递给江少奇和季如月，看到深渊时手顿了一下，也客气的在他面前抬了抬。
　　“不用，谢谢”
　　深渊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埋头刷题，凌海无所谓的抬了抬肩膀。
　　“在哪里？”
　　季如月收拾完后见身边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把椅子往后拖，从他身边绕过。
　　“就是滨江路那个5号体育场”
　　“行，晚饭后过去”
　　“你哥这副业真够五花八门的”
　　江少奇虽然身形在三人中偏胖，但身高一点也不输，他伸手圈住凌海的脖子，关系十分铁。
　　“他呀就是闲不住”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深渊这才停下笔，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他加速了收拾，起身离开时看见旁边歪了的椅子，忍不住将它放正，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他眼底的情绪温柔至极，再也不用次次幻想，他真的来到了他身边，这一刻他走了好久好久。
　　深渊远远的跟在三人身后，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的眼里只有一人，在今天之前他只会偷偷的来看他，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在身后，三人坐上各自的私家车离开了学校，深渊看到人彻底消失在眼底的时候才走向自己的公交车站。
　　高温天气让腐蚀的气味变得更加刺鼻，错落的电线，掉落的墙皮让这片筒子楼显得更加的破败，杂乱的过道里随处都能看见肥硕的小强。
　　这个时间的筒子楼里处处飘荡着浓重的油烟味，闻着很是呛鼻，嘈杂的声音里混合各地方言，光着膀子的男人门，趁着酒劲语言粗鄙，不堪入耳，妇人们习以为常，卑微的服侍着所谓的一家之主。
　　深渊打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自己的母亲瘫软的躺在破旧的沙发里，他打开灯，刺眼的白光让女人狼狈的模样暴露无遗。
　　灰暗的生活让人窒息，紧紧握着的拳头里是常年累积的情绪，直到女人意识开始有点清醒，沙哑的声线在这狭小的空间格外刺耳。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女人枯燥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过度凹陷的五官，她支起身子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可双手颤颤巍巍，十分笨拙。
　　深渊眼底是对这一幕的冷漠，熟视无睹的从客厅经过，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没有片刻停顿立马关门，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躲避自己的母亲，没一会他就能听到东西摔落的声音，还有女人似笑似哭的喊声，他静静的靠在门板上，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那瓶放在窗沿处的牛奶，玻璃材质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这个空间里唯一的温度，牛奶早已变质，蜡黄的广告纸早已看不清字体，可仔细看却能发现瓶子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一丝划痕甚至看上去很亮像是日日夜夜被擦拭。
　　5号体育场里有着市区最大的篮球馆，分室外和室内。凌海的哥哥给他们留了一个室内球馆，顺便叫了几个球技还不错的陪他们，三人刚打完一场正坐在休息区休息，穿着球服的季如月肤色虽然偏白，但是肌肉线条很漂亮，很有力量，江少奇用毛巾擦着汗，好在球馆有空调，不然他这个汗都能挤出一桶水来，凌海将运动饮料扔给他们，自己一打开就狠狠灌了一口，下去了大半瓶。
　　“你们高考打算报哪个大学，我爸这两天已经开始帮我打点了”
　　“这么早，不是刚高三吗？我哥没说，不过也不会让我报太远，要么在本市要么邻市”
　　“我现在啊一回家我爸就让我选学校，头大，不过无论去哪里咱们大学也要在一块”
　　“那必须”
　　“我要出国”
　　“什么”
　　季如月一句话让左右两侧的人一起惊呼出声，毕竟三人从小就相识了，从没分开过，中考那会凌海成绩比较差，季如月和江少奇一起帮他补课，最后踩着分数线进的一中，分科的时候擅长文科的江少奇也跟着一起学理科。
　　“家里安排的”
　　季氏集团是庞大的家族企业，进军国外市场是计划之内，季如月做为季家唯一一位嫡系孙子，出国深造也是情理之中。
　　“如月，你想出国吗”
　　江少奇声音很低，季如月笑着看着他，没有回答，从他出生那刻开始，他的路早已被铺好，没有选择。
　　“你干嘛一副生离死别的丧气样，季少爷是出国留学，又不是移民”
　　凌海抬手拍了江少奇的后背，生性乐观的他，总是没心没肺，而江少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三人一起长大，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却从未想过他们会分开。
　　“走吧”
　　季如月起身看着眼前的两人，笑容很浅却真情实在，对于他而言未来并不重要，他只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