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你好心落

4、第 4 章 初芽

　　考试前的氛围是自带紧张感，平时热闹的过道此刻也只有零星几人，教室里不是刷题就是背课，凌海和江少奇自从知道季如月要出国，两人默契的做了决定至少他们两个人要在一个学校，作为成绩每次垫底的凌海难得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只不过题刷多了难免犯困，趁着午休时间凌海实在有点扛不住了，带着江少奇和季如月去超市买点吃的，顺便放空下。
　　偌大的梧桐树遮去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散的光线从缝隙间洒落，一阵阵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还有闹人的蝉鸣声，三人蹲在一处台阶上，一人一根冰棍啃着。
　　“这数学题看的我头疼，你们等会帮我看看，我总感觉自己方法不对”
　　“就数学啊，我看你物理和化学也够呛，要不周末我们两人跟之前一样给你补补课”
　　“去我那吧”
　　季如月在高一时搬出了季宅，起初凌海和江少奇并不知晓，是有一次江少奇偶遇了季如月在超市采购，才知道这件事，两人也不敢问原因，只知道那时间季如月状态并不好。
　　房子是大姑给他买的，江少奇他们就去过一次，也是凌海软磨硬泡季如月才同意，之后便没有再去过，这次的提议让凌海受宠若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季如月。
　　“不想去就。。。。。。”
　　“去，去，去的，多谢季少爷恩赦”
　　这等好事凌海怎么会放过，三人啃完冰棍就准备回教室，刚走出小道，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午休时间来来往往有很多学生，而那两人的气质总是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女生梳着俏皮可爱的马尾辫，双手由于紧张放于背后，说话时会轻轻踮起脚，她对面的男生五官立体分明，身形修长挺拔，两人没有过分的举止，只是前后站立。
　　“还真别说，这两人看着是挺搭”
　　“学霸身高有多少啊，怎么这么高呢”
　　“估计快一米九了吧”
　　“这种身材真适合当模特，瞧瞧这肩膀，这腿”
　　“也挺适合当兵的”
　　凌海和江少奇越聊越偏，最后两人笑出了声，响动不小，只有中间的季如月没搭腔，不过眼神却不受控的瞄了一眼，而这一眼却被当事人抓住，两人的视线如同平行的列车快速交汇引发内心的滔天巨浪，季如月收回目光，与两人擦肩而过。
　　“深同学，这周末有时间吗”
　　女生的话刚好落在季如月耳边，没听到回答也不想知道答案。
　　“深同学?”
　　林晚晚见深渊眉头紧锁，上一刻明明还很温柔，这一刻却变得冷漠生疏。
　　“没空。”
　　他只是来找人想刻意制造巧合，而现在的情况似乎变成了误会，深渊不免心烦，留下冰冷的两个字便走了，林晚晚看着生气的背影越走越远，不免懊恼自己是不是太过着急了。
　　深渊回到教室的时候，他的同桌在低着头看书，然而过了十分钟了，那一页还没动。
　　“快快，这题怎么做啊，我看了半天了”
　　凌海拿着课题问江少奇，江少奇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便带着题目来找季如月，三人中属季如月成绩最好但是这个题他解到一半也卡住了。
　　“学霸，你帮我看看呗”
　　凌海突然灵机一动碰了碰深渊的肩，主打一个自来熟。
　　“嗯”
　　本就没有专心做题的人，似乎正等着被召唤，深渊并没有直接将本子拿到自己桌上，而是向旁边侧了侧身子，见对方没有不适，便侧着身子看起了题目，只看了一分钟他就开始解题。
　　“你前面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这个地方你可以套用更简便的方程式”
　　黑色笔墨在纸张上洋洋洒洒的留下痕迹，本就简单的数字和符号，在他手下却变得非常干净利落，季如月看着熟悉的字体陷入了沉思。
　　“学霸，你这字真帅”
　　凌海注意力全在深渊的字上，压根没听深渊的讲解。
　　“嘿，这字体跟如月挺像，不过学霸写的有点野，如月的会秀气一点”
　　江少奇也在一侧评判。
　　“听懂了吗？”
　　耳侧的声音突然靠近，季如月这才回过神，抬眸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也许是开了小差，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的点了点头。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站在身后的凌海挠了挠脑袋回答着，眼神十分清澈。
　　“你这题库是前几年的高考题，不适合你，可以选点基础题做做就行，开学考不会这么难”
　　深渊将本子递给他，顺带收回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卧槽，怪不得老子看了半天没看会，你这是要一步登天啊”
　　江少奇看了资料封面，气的直接拿着本子打凌海的脑门。
　　“轻点轻点，这是书店服务员推荐的，谁知道这么难”
　　“你真是个人才”
　　“要不这周末你们先陪我去趟书店重新买点资料呗，然后再去季少爷家通宵达旦，悬梁刺股”
　　“不然呢？你这资料学到明年未必能解出两个题”
　　江少奇和凌海吵吵闹闹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而季如月似乎静不下心来。
　　“季如月”
　　“嗯？”
　　他的反应有点迷糊，似乎是对名字的本能回应，他呆呆的样子看的深渊心里暖暖的，像很久以前遇到过的一只流浪猫，乖巧的让人心生怜爱。
　　“我不喜欢女生”
　　“嗯？”
　　季如月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眼神开始慢慢聚焦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五个字像火车驶过山洞，引起耳鸣。
　　深渊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一会他再次重复了那六个字，声音很轻却十分认真，没有欺骗没有恶意玩笑，而是实话，似乎在对刚才看到的画面做了回应。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静的只能听到风扇声，季如月手指紧紧的扣着桌面，心里的海平面早已波涛汹涌，关于他的传闻他听过无数版本，不止林晚晚，有亲眼见过也有听说，有一段时间他夜不能寐，状态很糟糕。
　　而此刻眼前的人跟他说他不喜欢女生，心里的酸涩像一坛细心收藏的酒酿突然被见光暴晒，他并不愉悦 ，只有对自己那种种行为感到好笑。
　　深渊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点点暗淡的时候，开始变得慌乱，他害怕自己的剖析吓到了他，正要再次解释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已经靠近了门口。
　　“知道了”
　　季如月轻轻的回应了，手中的书籍被窗外的风吹得飒飒作响，最终那一页纸被翻过。
　　最后一节自习课，季如月被叫去了办公室，何燕看着眼前长相精致的少年，心里不由得感慨，季如月是她带过学生里印象最矛盾的存在，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参加集体活动，但是外貌优越，只是静静坐在角落里也是十分耀眼，上课爱走神但是成绩不错，老师们提起他总会带上他显赫的家世，好在季如月从不主动惹事。
　　“你妈妈跟我说你要出国，这段时间要出校办理手续，这是给你办的通行证，我跟门卫也交代好了。”
　　“嗯，谢谢何老师”
　　“如月，人这一生虽有很多身不由己，但还是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
　　何燕任教以来带的都是高中生，正是青春肆扬的年纪，有点自傲有点狂还有点臭屁，但是她年前的少年，太安静，安静的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郁，眉眼间总是淡淡的，特别是走神的时候，像极了橱窗里的洋娃娃，没有灵魂。
　　季如月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通行证，过了一会才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季如月就看到了等在几米外的深渊，金黄色的黄昏洒在他的身侧，光晕里那挺拔的身姿像一颗松柏，站在那像是等了许久。
　　季如月向他一步步走去，光晕里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棒棒糖，放在他的手心代替了冰冷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