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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融冰 清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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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光微亮。
百草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已经站着一个人了。若白背对着她，正在做着拉伸动作，他的灰色T恤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片，显然已经练了好一会儿了。
“早。”百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早。”若白头也没回，继续做着他的动作。
百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沙地的另一端开始了自己的晨练。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各练各的，谁也不打扰谁，但空气中却流动着一种奇异的默契。
这种默契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比如若白在做完一组桩功之后，会自然而然地走到沙地中央开始练习踢腿，而百草也会在他开始之前就收招后退，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又比如百草在练习旋风三连踢的时候，若白会在她落地不稳的瞬间上前一步，虽然没有出手扶她，但那一步的距离刚好形成了一个保护屏障。
这些小细节，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说破。
六点钟，道馆的钟声响了。学员们陆陆续续地从宿舍里走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训练场。
“百草姐早！若白师兄早！”萍萍第一个跑过来，元气满满地冲两人打招呼。
“早。”百草冲她笑了笑，“昨晚睡得怎么样？”
“特别好！”萍萍兴奋地说，“我今天早上五点五十就醒了，比以前早了整整十分钟！”
“有进步。”百草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保持。”
萍萍被夸得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去做热身了。
随后到来的范晓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挑了挑眉。她走到百草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可以啊，才来两天就把萍萍治得服服帖帖的。这丫头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赖床大王。”
“我没有刻意做什么。”百草如实回答，“我只是答应每天早上陪她练半小时基本功。”
“难怪。”范晓莹恍然大悟，“这丫头最吃这一套了，你要是真心对她好，她能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回来。”
“我看出来了。”百草笑了笑。
上午的训练课正式开始。若白站在队伍前面，安排今天的训练内容——先是半小时的基础体能训练，然后是一小时的分组对抗，最后是半小时的自由练习。
“今天的对抗训练，我和戚百草同学会分别加入两组，给大家做示范和指导。”若白宣布道，“A组由我负责，B组由戚百草同学负责。”
此言一出，学员们顿时骚动起来。
“太好了！终于可以跟百草姐一组了！”
“我想去B组！”
“我也是我也是！”
“去什么B组！A组有若白师兄，也很好的！”
眼看着学员们就要为了分组吵起来，范晓莹站出来吼了一嗓子：“吵什么吵！抽签决定！都给我排队！”
在她的威严之下，学员们乖乖地排成了一列，依次从一个纸箱里抽签。抽到红色纸条的去A组，蓝色纸条的去B组。
结果很快出来了。萍萍、茵茵、秀达和另外三名学员抽到了B组，胡亦枫、杨睿和其他几名学员抽到了A组。
“好了，各组带到各自的训练区域，开始训练。”若白发令。
B组的训练区域在训练场的东侧。百草带着六名学员站好位置，先是让他们每人做了一套基础动作，以便了解每个人的水平。
一圈看下来，她心里大致有了数。
萍萍的优点是灵活，缺点是力量不足；茵茵的优点是协调性好，缺点是缺乏爆发力；秀达的优点是耐力好，缺点是动作僵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板。
“好了，我现在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情况，给你们布置针对性的训练任务。”百草拍了拍手，开始逐一安排，“萍萍，你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核心力量训练，先做三组平板支撑，每组坚持三十秒。”
“啊？平板支撑？”萍萍的脸垮了下来，“我最讨厌这个了……”
“正因为讨厌，才更要练。”百草不为所动，“你的核心力量太弱了，这会影响到你所有动作的稳定性。等你什么时候能坚持一分钟了，我再给你换别的。”
“好吧……”萍萍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趴下去做平板支撑了。
“茵茵，你做爆发力训练。看到那个沙袋了吗？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连续踢二十次，每次都要用尽全力。休息三十秒，再做一组，一共做三组。”
“是！”茵茵干劲十足地跑向了沙袋。
“秀达，你做柔韧性训练。先拉伸十五分钟，然后练习高位横踢，每条腿五十次。”
秀达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开始拉伸。
其他三名学员也各自领到了自己的训练任务，分散到训练场的各个角落开始练习。
百草则在各个学员之间来回走动，不时地出声纠正他们的动作。
“萍萍，你的腰塌下去了，收紧核心！”
“茵茵，踢完之后脚要立刻收回来，不要在空中停留！”
“秀达，你的膝盖抬得不够高，再往上一点！”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直击要害。而且她总能在学员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及时喊停，给他们适当的休息时间，然后又恰到好处地催促他们继续。
一个小时下来，B组的六个学员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百草姐，你太厉害了！”萍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以前做平板支撑最多坚持十五秒，今天居然坚持了三十五秒！”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百草蹲在她身边，帮她按压放松肌肉，“你的核心力量其实不差，只是你一直没有找到发力的诀窍。今天找到了，以后就会越来越轻松的。”
“真的吗？”萍萍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萍萍嘿嘿傻笑起来，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不远处的范晓莹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她在这个道馆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新来的学员能这么快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这个戚百草，身上好像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信任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范晓莹端着餐盘坐到了百草对面。
“不介意吧？”她问。
“不介意。”百草摇了摇头。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范晓莹忽然开口说：“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的女主角。”范晓莹一本正经地说，“也是像你这样，长得漂亮，身手又好，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
百草被她逗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范晓莹也笑了，“我是想说，你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发光。松柏能遇到你，是我们的运气。”
百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范晓莹摆了摆手：“别谢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了，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道馆挑战赛的事。”
“有空。几点？”
“三点，训练场见。”
“好。”
范晓莹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百草眨了眨眼：“对了，你的糖醋排骨，是我让食堂阿姨特意做的。多吃点。”
说完她就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百草一个人愣在原地。
原来那天萍萍说的话，是范晓莹教的。
百草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道馆里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可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