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48、暗流涌动 分组对

　　分组对抗名单是周三下午贴出来的。

　　百草扫到自己的名字时，眉头微微一动。

　　"三组联队？"

　　水沉舟站在白板前，语气平常："一队二队各抽两个人，跟你打三对一轮换对抗。规则不限段位，只限时长，二十分钟，看谁先累。"

　　百草看懂了。

　　不是正规赛。是"消耗局"。

　　"谁抽的？"

　　"教练组。"水沉舟没避，"但人选是那几个一队老队员自己凑的。"

　　百草看名单：一队副将佐藤健一、二队老将马克、一队替补陈昭。三个人，轮换上，专门耗她。

　　"明摆着耗我。"

　　"明摆着。"水沉舟说，"你可以拒。"

　　"拒了显得我怕。"

　　"不拒就扛。"水沉舟顿了顿，"但别傻扛。他们耗你体力，你就耗他们习惯。"

　　百草笑了下："正想记账呢。"

　　——

　　对抗开始。

　　佐藤第一个上。话不多，上来就贴身缠，用节奏断她起势。百草不急，按林澈说的"磨"——他不让我起腿，我就记他每一次贴上来时重心往哪偏。

　　第一分钟，佐藤左肩习惯性前送。

　　第三分钟，他连续技收尾总有一个微小的回气空档。

　　第五分钟，他读我破空斩起势的反应慢零点四秒。

　　百草把这些一条条记在肌肉里。

　　马克第二个上，体格壮，压中线。百草不硬顶，绕他左翼切角，每次只点一分就退，不贪。马克越压越急，末段一记重踢扫空，重心晃开——百草没补刀，只记下他扫空后右腿落地会顿半拍。

　　陈昭最后上，年轻，快。百草故意示弱，连退三步，引他压上来。

　　陈昭果然上当，抢攻时起腿前摇大了。

　　百草矮身旋步，破空斩半成品点他肋侧。

　　有效。

　　二十分钟结束，百草没倒，没乱，没被耗垮。

　　三个一队老将轮流上，她一个人磨满全场。

　　场边安静。

　　水沉舟计时器一按："停。记录：百草有效接触七次，被有效接触五次，体力剩余约四成。"

　　佐藤擦着汗，看了百草两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马克走之前回头笑了一下："少馆主韧性可以。"

　　陈昭闷声："那脚半成品真难防。"

　　都走了。

　　训练厅空下来，只剩地胶上几个人留下的汗印。

　　百草靠在立靶边喘，道服后背湿透。

　　长安消息进来：录像看了三遍。

　　百草：你又看。

　　长安：你哥说今天这局有意思。

　　百草：他们合伙耗我。

　　长安：知道。你处理得对。没硬碰，没露底牌，记了三个人习惯。

　　百草：账记上了。

　　长安：记好。下回正赛碰上任何一个，你心里有数。

　　百草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点。

　　百草：你咋比我哥还像教练。

　　长安：我是教练。

　　百草：你是金牌教官。

　　长安：对。所以听我的——今晚上冰敷，别练了。

　　百草：不练睡不着。

　　长安：练就练慢动作。十遍。多一遍我飞过来查你。

　　百草噗一声，耳尖热了热。

　　百草：飞过来干嘛，吓我。

　　长安：吓你长记性。

　　她没再回，把手机扣在器械架上，真去拿了冰袋。

　　后山训练场灯没关。

　　她对着镜子慢动作踢了十遍破空斩——不发力，只走形。起势、折弧、落点、收。

　　每一遍都在脑子里把今天那三个人的习惯过一遍。

　　佐藤左肩前送，马克扫空顿半拍，陈昭起腿前摇大。

　　"下次，"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右腿轻声说，"你们再上，我就不只点一分了。"

　　风从后山吹进来，松木气味混着一点夜露。

　　暗流不是敌人。

　　是磨刀石。

　　——

　　半夜水沉舟敲门，递了份文件。

　　"今天那局，教练组复盘了。"他把文件放她桌上，"三个老将的点评都在这。佐藤说你'不硬不吃激'，马克说你'切角比出去前刁了'，陈昭说……"

　　"说什么？"

　　"说你像风。"水沉舟靠在门框上，难得带了点笑意，"'看着软，吹过来才知道割人'。"

　　百草低头翻文件，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哥。"

　　"嗯。"

　　"他们明天还耗我吗？"

　　"看你表现。"水沉舟说，"你今天没崩，他们就没理由再明着耗。但暗里的观察会一直有——直到全国赛名单出来。"

　　"那就让他们看。"

　　水沉舟点头，转身前停了下："长安这周可能来一趟。"

　　百草抬头："来干嘛？"

　　"说是'检查风云训练体系'。"水沉舟语气平淡，"我猜是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门轻轻带上。

　　百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带还系着，银字"风"在台灯下泛着细光。

　　她把脸埋进道服袖子里，嘴角压不住地翘。

　　"检查训练体系……"她小声嘀咕，"分明是来检查我。"

　　窗外洛杉矶的夜很静，山影叠着星。

　　她闭上眼，脑子里是破空斩的弧线，是松柏后院的旧灯，是长安帽檐下那双总是很稳的眼睛。

　　账记着。

　　路走着。

　　风起着。

　　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