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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旧友与新敌 第二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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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对手定下来的时候，百草正咬着能量棒看对战表。
"林澈。"她念出名字，抬头看水沉舟，"这名字有点耳熟。"
水沉舟把一杯黑咖啡放她旁边："一队主力。长安同期入馆的。你八岁以前，他带过你三个月基础腿法。"
百草愣了下。
记忆里浮出一点碎片——很淡，一个清瘦的师兄，握着她的小腿校正外翻角度，声音温和："这里别绷死，踝放松，膝领路。"
"他教过我前踢。"
"教过你很多。"水沉舟说，"后来他去欧洲打巡回赛，回来就沉一队了。黑带七段，以柔克刚的打法，专破快攻。"
百草把能量棒放下："以柔克刚……我快攻他不怕？"
"你不是纯快攻。"水沉舟说，"你有破空斩。但林澈最擅长的就是'接住你的新东西'，然后反过来困你。"
"困我？"
"他不直接得分。他让你踢不出来，逼你自己乱。"水沉舟顿了顿，"你别被他带进他的节奏。"
"懂。"
——
林澈在训练厅等她。
比她高半个头，眉眼清和，道服洗得发白，袖口绣着风云早期的旧纹。看见百草过来，他笑了一下，伸手："好久不见，小丫头。"
百草握他手："林师兄。"
"别叫师兄，场上没师兄。"林澈松开手，语气还是温的，"你那脚破空斩，我看了录像。漂亮。"
"师兄看过才敢打？"
"看过才知难。"林澈笑，"你八岁那会儿前踢都站不稳，我握着你脚踝校正了整整一周。现在你踢出来的弧线，我当年可想不到。"
百草耳尖热了热。
哨响。
林澈的打法跟朴俊浩完全两个极端。
不压，不快，不密。他像水。
你进他退，你退他跟，你起腿他偏半寸，刚好让你踢空，又不给你反打的空间。百草第一腿破空斩试了一半，落点被他提前半步挪开，腿风扫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嗖"一声，空。
首回合零比零。
百草退开重新起势，心里快速复盘：他不是读我起手，是读我重心。我腰一拧他就知道我要往哪边。
第二回合她故意放慢，把破空斩的起势拆得更碎——先提膝不旋，再旋身不踢，骗他两次。
林澈果然被带了一下，第三次她真旋身，折弧出手——
他还是偏开了。
但这次偏得慢了半分，脚背擦过他护甲肩侧。
有效。一分。
林澈退半步，眼神亮了："学着骗我了。"
"跟你学的。"
"还不够。"他笑，"骗两次第三次才出腿，太规律。"
末段林澈突然反打，一记柔劲横踢贴着她肋下扫过，没满分但计分。紧接着一记内扣勾踢点她小腿，又一分。
二比一。
百草被压到边线，呼吸有点乱。
场边水沉舟没喊，长安的语音却在这时从记忆里冒出来——"破完不飘，落地就能接下一腿。"
她眼睛一静。
林澈又贴上来，还是那套"接住你再困你"。
百草不退了。
他偏左她不追，他跟右她不闪。两人贴到极近距离，林澈正要以内勾踢锁她下盘——
百草突然支腿，不旋身，只把破空斩的"折弧"压缩到最低空间里，小腿横着折一下，脚背从他双臂夹缝里点出去。
不是完整破空斩。
是破空斩的"半成品"。
却刚好卡在他以为她没法起腿的死角。
有效。
平。
加时三十秒。
林澈笑出声："小丫头长胆子了。"
"跟你学的。"
最后十秒，林澈一记柔劲推她肩，百草借力后撤半步，落地即收，重心稳得像钉住。她没再追分，只守住。
哨响。平局判定——林澈因有效分先手优势小胜。
总比分二比一。
百草输。
但下场时林澈把护腕袖捋上去，拍了拍她肩："输给我不丢人。一队里能在我手上拿平局的，你算第二个。"
百草喘着气笑："下一个我不平了，我赢。"
"我等着。"
——
晚上林澈在食堂叫住她，递了杯温豆浆。
"有句话得当师兄说。"他靠在长桌边，语气淡下来，"内部联赛往后，一队那几个老家伙不会像我和朴俊浩这么'规矩'。"
百草捧着豆浆："什么意思？"
"你回来之前，他们是风云的中坚。你一回来就是少馆主、就是未来招牌。"林澈看着她，"不是针对你，是……有人想试试你坐不坐得稳。"
"试就试。"
"别硬扛。"林澈说，"他们若联合起来在分组对抗里压你，你就把松柏那套拿出来——不硬碰，磨。"
百草点头。
"还有，"林澈顿了下，"你哥把内部联赛强度调高了。他自己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想让你在出去打全国赛之前，先在这里把'少馆主'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赢过来。"
豆浆有点烫，百草吹了吹，没说话。
手机亮。
长安：林澈那场看了。你加时那下"半成品破空斩"用得好。
百草：你连这场都看了？
长安：你哥直播给我。
百草：……他闲不闲。
长安：他比你都急。
长安：记住林澈那句话——有人试你。别怒，别慌，把他们的习惯记下来。下次反打。
百草盯着屏幕，指尖慢慢收紧。
百草：记下了。下次谁压我，我记谁一本账。
长安：对。账要一笔一笔算，别急。
她把豆浆喝完，杯壁暖着手心。
风云的暗流不凶，但深。
她不怕深。
她怕的是自己漂着，不落地。
"一笔一笔来。"她轻声念。
后山的风穿过食堂窗户，发带尾梢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替她把方向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