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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小凌云之志 淘汰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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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赛对阵表贴出来的时候,胡亦枫盯着“凌云”两个字看了三秒,转头问若白:“这馆硬不硬?”
若白没说话,把白板上的资料翻到下一页。
凌云道馆,去年八强。主将秦岳,黑带六段,腿法凌厉,偏好高位横踢接后旋;二单周凛,中距离缠斗型;三单小将何子谦,速度快但下盘浅。整体风格不像铁壁那样死守,也不像飞鹰那样飘快,而是“压着打”——先用速度逼你退,再用连续腿法把你钉在底线。
“硬。”若白只给了一个字。
百草靠在墙边,发带还没系,黑发被后院带回来的风撩得有点乱。她盯着秦岳那张照片——方脸,眉骨重,站姿前倾,像一头随时要扑的豹。
“右侧防守有盲区。”她忽然说。
几道目光同时看过来。
“视频里他横踢转后旋的时候,右臂回收会慢半拍。”百草用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不是每次都慢,是对手逼他连续变线的时候,他习惯先用左臂格,右臂跟不上。”
若白眯了下眼:“你再看一遍录像?”
“昨晚。”
长安睡前发过一段剪辑,标注了秦岳三场比赛的防守落点。她反复拖了七八遍,才抓住那半拍。
“行。”若白把马克笔递给她,“你来讲。”
百草也没推。她拿笔在白板上画了条弧线:“别跟他拼正面快攻。他吃速度,但吃的是‘直线速度’。我们走斜线切他右前侧,逼他连续转体,他右臂跟不上,肋部就空。”
“杨睿能干这个?”
“杨睿首局耗他体力,别得分也行。真撕口子放百草。”
胡亦枫举手:“我呢?”
“你第二局对周凛,别冲。周凛中距离粘人,你越冲越被他反点。你做‘假耗’——前半场退,后半场突然变节奏。”
“……我能行吗?”
“你上次对宗耀就行。”若白瞥他,“别自己先怂。”
胡亦枫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
训练从当天下午改了节奏。
若白让百草把旋风三连踢彻底收起来,只练“拆招切角”——第一踢虚点、第二踢变线、第三踢不踢人,改成落地后撤半步观察。
“凌云会研究你视频。”若白说,“秦岳不是陈岩,他真会逐帧看。”
“知道。”
“明场你大概率碰秦岳。别急着亮底牌,先拿一分试探他右臂盲区是不是真的。”
百草点头,心里却有点空。
不是对凌云没底,是对自己“留不留”的事还没落锤。
水沉舟那通电话像根刺,不疼,但总在安静的时候硌一下。美方交流赛十天以后,松柏若打进四强,半决赛决赛正好撞上。她要是中途走,等于把松柏最需要的那道口子自己撕开。
可她要是留——风云那边不是没人顶,但“少馆主”三个字不是白叫的。水沉舟能替她扛一阵,扛不了永久。
晚上她坐在台阶上,手机搁膝头。
长安消息进来时,她正发呆。
长安:凌云资料看了没。
百草:看了。秦岳右臂回收慢半拍。
长安:嗯。别信一次样本。明场先试两下再压。
百草:若白也这么说。
长安:他是对的。
停了几秒。
长安:你哥那事,想好没。
百草指尖停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
百草:打完凌云想。
长安:别打完。上场前就得定。你心里悬着,腿会飘。
百草盯着这句,喉头动了下。
她当然知道。元武道里最忌“分心”——不是脑子不想,是重心会泄。你心里有两个方向,脚就踩不进同一个点。
百草:那你说,我该留吗。
那边很久没回。
风从巷口灌进来,老松树叶沙沙响。
手机震了一下。
长安:不是该不该。是你哪边睡着不后悔。
百草愣了下,忽然笑了一点。
这人从来不替她做决定。每次都把选择还给她,又每次都把她往“自己”那边推。
百草:那我要是留到四强,撞上你家贤武呢。
长安:撞就撞。
长安:你别因为我手软就行。
百草把手机按在胸口,月光从枝桠缝里漏下来,碎碎地铺在脚边。
“不手软。”她低声说,像说给自己,又像说给长安听。
第二天晨练前,她找若白。
“凌云我打。”她说,“淘汰赛我没打算半路走。要是真进四强撞时间,到时候再说。”
若白系道带的手没停:“想清楚了?”
“嗯。”
“别因为松柏留,也别因为你哥压你回。”
“都不是。”百草说,“因为我想打完秦岳。”
若白抬眼看她一下,极淡地“嗯”了声。
“那就上场。”
胡亦枫在旁边听见半句,凑过来:“百草你不走了?”
“暂时不走。”
“卧槽!”胡亦枫一嗓子被范晓莹捂回去。
萍萍在后面抿着嘴笑,茵茵偷偷比了个“赢了”的口型。
百草把发带系好,银字“风”朝前。
凌云之志,不在多高,在踢出去那一下——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