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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归途之前 出线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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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线后第二天，训练按若白说的“降量提质”。
上午轻技术，下午复盘天武那场，晚上自由加练不超过一小时。百草本来想多练切角步，被若白一句“淘汰赛不是明天”劝住，老老实实只练了半小时就去拉伸。
她靠在后院墙边压腿，手机搁砖沿上。
屏幕亮了。
不是长安。
水沉舟：有空接。
百草一怔。她哥很少直接打“有空接”，通常先发消息铺垫。这种三个字，是有事。
她擦干手，拨回去。
响两声就接了。水沉舟的声音穿过太平洋，比记忆里低半度：“练着？”
“刚停。”
“声音不喘，还行。”
“哥，啥事。”
水沉舟没绕：“风云这边，下周三有个内部联赛调度，美方那边两家道馆要来交流，爸以前定过——少馆主得出面。”
百草手指慢慢收紧。
“我不是催你回去。”水沉舟语气平，“你自己在岸阳待到哪儿算哪儿。但淘汰赛要是撞上时间，你得当心——万一打进四强，后面赛程会拖。”
“内部联赛定哪天。”
“十天以后。”
百草算了一下。松柏若一路过关，淘汰赛半决赛、决赛正好卡在那头。
“还有一事。”水沉舟顿了顿，“长安没跟你说过，但我先讲——他这几天把岸阳几家道馆底细都翻了，包括凌云主将的伤病史。他不说，是怕你分心。”
百草嗓子有点发紧：“……他知道你会打给我？”
“他不知道。”水沉舟难得轻笑一下，“但他啥都帮你备着，我以为你知道。”
百草没说话。
风从巷口进来，砖墙晒了一天的余热扑到腿上。
“百草。”
“嗯。”
“你不是非留不可，也不是非回不可。”水沉舟说，“松柏那群孩子需要你，风云也需要你。你选哪个都不丢人。别选‘应该’，选你站着不累的那个。”
“……你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妹学的。”
电话挂了。
百草坐着没动，手机搭膝盖上。屏幕暗下去，又亮——长安消息进来。
长安：今天没加练？
百草：没。若白拦着。
长安：他聪明。
百草：我哥打给我了。
那边停了几秒。
长安：……知道了。
百草：美方交流赛十天以后。可能撞淘汰赛后半程。
长安：嗯。
长安：你想回就回。
就五个字。没留她，没催她。
百草盯着屏幕，喉咙像被风刮了一下。
她想起水沉舟那句“选你站着不累的那个”。
可她想了想——松柏的垫子她是站着累但心里不累；风云的馆位是站着稳但总有人盯着“少馆主该怎样”。
两边都不是枷锁。但一边是她自己挣的，一边是天生给的。
“百草？”
若白从走廊出来，手里拿着淘汰赛对阵表。
百草把手机扣住：“嗯。”
若白走到她面前，没急着递表：“喻馆长说你接了家里电话。”
“我哥。”
“有事？”
“美方那边要我回去一趟。时间可能撞淘汰赛。”
若白没皱眉，也没安慰，只“嗯”了一声。他把对阵表摊石桌上：松柏首轮对凌云，胜者碰A组出线馆，再往后就是四强。
“你回去不回去，我不替你定。”若白声音平，“松柏是你的馆，但不是你的锁。”
百草看着他。
“你要留，我们高兴。你要回，萍萍她们我哄得住，亦枫也没那么娇气。”若白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别为了‘不该抛下他们’留，也别为了‘我该回去了’回。想清楚就行。”
百草没立刻答。
她抬头看老松树的枝，月光从叶缝漏下来，碎碎的铺在垫子边。远处胡亦枫在屋里喊“杨睿你汽水偷我那瓶”，范晓莹一句“都给我放下”，萍萍笑得呛了汽水咳。
这些声音很吵。
但很实。
她拿起手机，给长安回了一句。
百草：我再想一晚。
长安：好。别熬。
然后她看向若白：“明天训练我照常来。”
“淘汰赛名单呢。”
“明天再说。”
若白点头，没多问，把对阵表留石桌上走了。
百草一个人坐后院。
手机里水沉舟那句“选你站着不累的”和她哥没说出口的“家里也等你”叠在一起；长安那句“你想回就回”和若白那句“松柏不是锁”叠在一起。
风把发带吹落膝头。黑带，银字“风”。
她捡起来，指腹摩挲了一下那道绣线。
岸阳的夜不算冷。但归途这件事，头一回在她心里有了重量。
不是因为必须走。
是因为有点不想走。
她把发带重新系上，起身回房。
灯灭前，手机亮最后一次。
长安：站着累不累都行。别站着孤单。
百草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打字：
百草：不孤单。松柏灯还亮着。
窗外老松树叶响了一声。
归途之前，风雨暂歇。
她还没选。
但心里那杆秤，已经悄悄往岸阳这头，沉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