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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暗流再涌 两连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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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连胜之后,松柏道馆的训练场安静了三天。
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是弦绷到快要断之前的安静。
胡亦枫最先不对劲。他不再一进门就嚷嚷“今天谁陪我练”,而是自己抱着沙袋踢,踢一阵停一阵,停下来盯着垫子发呆。杨睿更明显——以往若白说“加练两组”,他第一个哎哟喊累;这回若白没说加练,他自己加,加到腿抖得下不来台阶,坐台阶上愣神。
萍萍开始失眠。
百草是半夜起来倒水时发现的。走廊尽头卫生间灯亮着,门半掩,萍萍坐在马桶盖上,拖鞋脱了一只,手里攥着护齿,眼睛睁得老大,明显没睡醒但脑子是清醒那种清醒。
“萍萍。”
“……百草?”萍萍猛地抬头,像被抓包,“你咋起来了?”
“喝水。你呢。”
“我……上厕所。”
两人对视两秒。萍萍先把目光挪开了。
百草没戳穿。她靠在门框上,喝了口水,说:“明天模拟赛你别上太早。先看三局。”
“我没事……”
“我说先看三局。”百草语气不重,但没留商量余地,“你眼睛现在是花的,上场会慢半拍。慢半拍挨一下,更睡不着。”
萍萍攥着护齿的手指松了松。
“我是不是……拖后腿了。”她声音很小,“铁壁那场我都没上。飞鹰那场亦枫和杨睿输了,就你跟若白哥撑着。我万一淘汰赛上去犯蠢……”
“犯蠢的不止你。”百草说,“胡亦枫首战冲得跟头驴似的,杨睿加时抢攻自己绊自己,我没说他们拖后腿。”
萍萍噗地一声,又赶紧憋住。
“紧张不是错。”百草把水杯搁窗台上,“错的是被它牵着走。你越怕输,脚越沉;脚越沉,越输。”
萍萍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脱了的拖鞋:“那咋办。”
“把‘别输’换成‘先把这一脚踢准’。”
百草没再多说,端水回房。
但她知道,萍萍不是唯一一个。
第二天晨练,杨睿第三次把横踢踢偏——不是力量问题,是起腿前眼神飘了一下,瞄裁判台。若白吹停,走过去没骂,只问:“看什么?”
“没看啥……”
“看比分?”
杨睿不吭声了。
“比分不是你盯出来的。”若白说,“是你一脚一脚踢出来的。你盯得越紧,腿越僵。”
杨睿喉结动了动,点头。
胡亦枫在旁边听见了,难得没插嘴。他靠在墙边,低头看自己鞋带,系了三遍没系上。
百草远远看着他们,心里清楚——连胜是两把刀。一把把信心提上来了,另一把把压力也压上来了。以前松柏没人指望赢,输了正常;现在外面都在传“松柏今年能爆冷”,他们自己也开始信了,信了就怕摔。
中午吃饭,范晓莹也察觉了:“咱馆最近咋跟坟一样静。”
“人多想事。”若白夹了棵青菜,“正常。”
“正常还踢成那样?”
“你当年第一次正式赛,腿软得系不上带子。”若白瞥她,“现在不也人了。”
范晓莹被噎回去,哼了一声。
百草吃完碗里最后几粒米饭,拿纸巾擦嘴:“晚上搞个夜谈吧。”
若白看她。
“不是开会。”百草说,“就坐着聊。谁慌说谁,不说也行。”
若白想了想,点头:“八点半,后院。”
——
夜谈没什么仪式感。
几个人搬了塑料凳和小马扎围石桌坐,喻馆长没来,说“你们年轻人自己说”,但厨房灯留着,还端了一壶温水出来。
起初没人开口。胡亦枫摸鼻子,杨睿搓膝盖,萍萍揪衣角。
最后还是百草先开的头。
“我第一次正式打交流赛,上场前吐了。”她说。
几道目光唰地看过来。
“真吐了。蹲厕所吐完又回去系道带。”百草语气平,“不是紧张对手多强,是怕丢人。怕被师父看见、被同门看见、被自己看见。”
“后来呢?”萍萍小声。
“后来上去被打了一记横踢,护甲啪一声,我脑子反而不慌了。”百草笑了一下,“心想反正已经丢人了,那就别白丢。”
胡亦枫噗嗤:“你也会怂啊?”
“我凭啥不怂。”
杨睿忽然笑了下,肩膀松了点:“我就是对天武怕。沈烈那家伙我看过去年录像,一腿能把人逼退两步。”
“他力量是强。”若白接话,“但你不是跟他拼力量。你是中距离缠他节奏。”
“我老觉得我得上分,不上分就是废。”
“不上分也不是废。”百草看着他,“你上去把沈烈耗两分钟,若白和我就好打了。你不是得分点,你是消耗点。消耗点也是战术。”
杨睿愣了下,低头“哦”了一声,耳朵有点红。
萍萍也开口了:“我怕我上去……给大家搞砸。”
“你上去就算站着不动,也是松柏的人。”范晓莹难得没损她,“对方敢小看你,反而好打。”
胡亦枫挠头:“那我呢。我啥都好就是太冲。”
“你不是冲。”若白淡淡,“你是怕自己不够猛显得没用。你越想猛,越容易送。”
“……精辟。”
“改不改?”
“改。”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点桂花味。几盏小灯围着石桌,把人脸照得半明半暗。没人喊口号,也没人立誓,但该松的结好像松了一点。
百草捧着温水杯,没再说话。
她想起长安有回跟她说:强队不是没怕过,是怕完还能站到线上。
松柏这群人,站得起来。
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