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30、飞鹰之速 飞鹰道

　　飞鹰道馆的人进场时，脚步声都跟别人不一样。

　　轻、碎、密。像一群燕子落在垫子上。

　　他们道服是浅青色，袖口收得紧，护具也偏轻量，一看就是为速度服务的。主将柳三雀排在第三顺位，人瘦高，眉骨高，眼睛亮得有点贼，热身时一直在小跳，膝盖像装了弹簧。

　　“这人闲不住。”胡亦枫嘀咕，“你看他站那儿都颠。”

　　“飞鹰全馆都颠。”若白说，“别被带节奏。”

　　首局若白对飞鹰大师兄。

　　一开场柳三雀没上，先让副将试松柏。若白照旧稳，但明显比打铁壁时更靠前——飞鹰不给你退的空间，你一退他们就贴上来补刀。

　　两人速度都快，观众席眼睛跟不上，只能听见护甲“啪啪”连响。若白两比一拿下首局，下场时额角有汗。

　　“他们抢起腿前摇。”他边解护具边说，“柳三雀更狠，专等你抬膝那一下。”

　　第二局杨睿上，输。胡亦枫上，拼到加时，被飞鹰二单一记抢攻踢中后背，也输。

　　又是零比二。

　　“老剧本。”胡亦枫喘着，“百草，靠你了。”

　　百草已经站在红线后了。

　　柳三雀这回亲自上。他活动着手腕，上下打量她：“松柏的旋风妹？”

　　“叫我戚百草就行。”

　　“名字我记了。”他笑得有点轻，“视频我看了三遍。你起腿前——肩膀会先提一下。”

　　百草面上不动，心里咯噔半下。

　　还真被他看出来了。

　　哨响。

　　柳三雀果然不给她蓄势空间。他像黏在百草周围似的，她前脚一动他就退，她重心一沉他就抢点。头三十秒百草连踢三脚全空，有一脚甚至被他反手格开顺势点了一分。

　　“一比零！”飞鹰那边欢呼。

　　若白在场边：“别按原节奏起腿！”

　　百草吸了口气。

　　好。你不让我提肩，那我就不提。

　　她故意把上半身放得更松，肩线压平，所有启动力量收到胯和脚踝。下一次绕步时，她没“抬膝预告”，而是直接用脚踝弹起、膝盖滞后补直——

　　一记不标准的快横踢，擦他护具得分。

　　柳三雀眼神一变：“……藏了？”

　　“你不是看视频吗？”百草说，“视频里的是昨天的我。”

　　柳三雀笑意收了，速度再提一档。

　　他开始用假动作骗她先动。每次假装侧踢，眼睛却盯她小腿，等她退他就真踢。换了别人早乱了，但百草这两天跟若白拆过招，知道“别信对方第一下”。

　　她开始反读他。

　　柳三雀有个习惯：真抢攻前，右脚小趾会先抠一下地垫。

　　极细。

　　但百草看见了。

　　第三次他右趾一抠，百草不退，反而迎上半步，左臂压他格挡手，右腿低位旋风第一踢——虚。

　　柳三雀条件反射去挡。

　　第二踢不踢人，转身变线扫他空门肋侧——虚。

　　他已经被带歪了重心。

　　第三踢——

　　真旋风回旋，脚背自后上方扫过来，正好撞在他抢进来的肩颈护具边缘。

　　“啪！”

　　有效。连击。

　　柳三雀踉跄退到边线，稳住时脸色有点白。

　　全场这回不是“哦”，是直接从看台后头冒出一声喝彩——方廷皓站在栏杆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鼓掌鼓得懒洋洋的，眼神却亮。

　　百草收腿，呼吸平下来。

　　二比一。

　　柳三雀盯着她：“那三连踢……前两下是假的？”

　　“你不是看视频吗。”百草重复了一遍，“视频里的是完整版。场上的是活版。”

　　柳三雀咽了下喉结，忽然笑了下：“行。松柏今年真难啃。”

　　最后若白领最后一局，两比零收掉飞鹰副将。

　　松柏两连胜。

　　退场时飞鹰教练路过若白身边，点头：“你们那女娃，不简单。”

　　若白：“还早。”

　　“不早了。”飞鹰教练笑，“天武看见这段录像，得头疼。”

　　回到后台，胡亦枫一把揽住百草肩膀：“你刚才那下——嗡！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松点。”百草挣开，“汗。”

　　若白把对战表翻到下一页，C组最后一场：天武。

　　“天武沈烈，硬打型。”他语气淡，但眼底多了点认真，“他不怕你快，他怕你比他更稳。明天开始，改战术。”

　　百草拿毛巾擦了擦脸，坐到长凳上。

　　手机震了一下。

　　长安：活版比视频版好。

　　百草：你又看了。

　　长安：嗯。

　　长安：别飘。天武才是C组真墙。

　　百草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

　　百草：知道。松柏还没回家呢。

　　外面体育中心的人声慢慢散了，岸阳的黄昏从玻璃门透进来，铺在松柏那面旧旗上。旗角补过的针脚有点歪，但在风里飘着，挺直。

　　若白收表，敲了下墙：“五点半晨跑，别迟到。”

　　“——是！”

　　百草把发带重新系好，“风”字朝前。

　　C组两胜。

　　但真正的风雨，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