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28、铁壁之固 陈岩果

　　陈岩果然稳。

　　一开局他就压在中线，不急着攻，先用侧踢控距。腿不长，但落点极准，每次都在百草膝前十五公分停住，逼她要么退要么硬闯。

　　百草没退。

　　她以小碎步绕着他的左翼走，眼睛盯他肩。陈岩的侧踢有个习惯——送肩先动，脚才出。半秒的提前量，够她判断方向。

　　第一回合没碰分。两人像两头互相嗅味的兽，碰了两次脚背就分开。

　　裁判示意继续。

　　陈岩忽然提速，侧踢转后旋，逼她往后仰。百草退半步，脚跟刚沾地，陈岩已经跟进一步，右拳虚晃，左腿横踢直取肋部——

　　标准的铁壁压制。

　　但百草没按他预想的退。

　　她往左侧错了半步，不是退，是切。陈岩的横踢擦着她道服掠过去，力道带起的风刮过腰侧。她趁他旧力未消、新力未继的空档，前脚一蹬，人贴进去。

　　“咚！”

　　一记短寸踢点在他护甲下腹。

　　裁判手势一举——有效。

　　场边松柏那边“哗”地一声。胡亦枫差点把水瓶捏爆。

　　陈岩眉头皱了下，重新拉开。

　　“贴身？”他喘了半口，“小丫头有点东西。”

　　百草没答，指尖在道带上蹭了一下。

　　她知道正面拼不过陈岩的下盘。他像块铁，硬撞只会弹回来。要破铁壁，不能锤，要钻缝。

　　第二分开始，她彻底放弃了远距离试探。

　　每次陈岩侧踢出来，她不格不避，而是顺着他腿的方向偏身，像水从墙角滑过去。陈岩连续三腿都踢空，节奏开始急。

　　“别追她！”铁壁教练在场下喊。

　　晚了。

　　陈岩第四腿横踢出手，肩送得太明显。百草一眼吃掉，矮身、旋步——

　　左腿支地，右腿自低向上旋起，第一踢点开他格挡小臂；落腿不停，第二踢转身横扫他耳侧护具；第三踢借着转身惯性后撤踢，脚背扫在他胸口护甲正中。

　　旋风三连踢。

　　三下连成一串风声，快得观众席“哦”地一声闷出来。

　　陈岩被那股旋力带得后退两步，脚跟踩线，稳住时护甲上三道印子上下排着，像被人用笔刷了一道。

　　裁判迟疑了零点几秒——这三连踢他也没常见过——随后举手：有效，连击加分。

　　哨响。

　　百草两比零。

　　她收腿站定，行礼。胸口起伏着，额头一层薄汗，但眼神是定的。

　　陈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哼了一声：“什么奇兵……是怪胎。”

　　百草嘴角微弯：“承让。”

　　场边松柏炸了。

　　范晓莹跳起来，萍萍一把抱住茵茵，喻馆长手里的布袋差点甩飞。胡亦枫在场边来回窜：“看见没！旋风！三连！我跟你们说她贼厉害！”

　　若白站在红线外，没喊，没笑，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那一下的分量，比鼓掌重。

　　铁壁那边脸色不太好看。陈岩下场，铁壁教练低声说了几句，陈岩摇头：“不是没防住。是她不按路数来。”

　　团体总分结算：胡亦枫负、杨睿负、若白那场原本准备上——但按规则奇兵替补算第三单，百草这局直接把松柏从零比二拖回一比二。

　　还剩若白对铁壁副将最后一局。

　　若白上场时，经过百草身边，极淡地说了句：

　　“留体力。下一场还有飞鹰。”

　　百草喘着气点头。

　　若白打得很干净。他不像百草那样钻缝，也不像胡亦枫那样冲。他就是稳，稳到对方每一脚都像打在棉花墙上，反震自己。三分钟后两比零收掉最后一局。

　　松柏二比一，拿下雨战。

　　退场时百草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她把发带摘下来扇了扇风，听见观众席后头有人议论：

　　“松柏那女的……叫戚百草是吧？”

　　“旋风三连踢？哪学的啊……”

　　“别小看松柏了，今年有点东西。”

　　方廷皓不知什么时候靠在B组通道口，手里转着瓶水，远远朝她举了下瓶子。

　　百草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

　　——像在说：看见了？

　　——也像在说：别急，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