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27、开幕之战 岸阳市

　　岸阳市体育中心。

　　百草一下车就听见了广播声，混着人群的嘈杂从前头涌过来。她抬头看，主体育馆的玻璃幕墙映着晨光，门口拉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第二十届岸阳区道馆挑战赛」。

　　松柏的人不多，站在一起像一小撮杂草混在灌木丛里。喻馆长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外套，手里拎着布袋，里头装着号码布和备用道带。胡亦枫扛着松柏那面旧旗——边角都起毛了，范晓莹还拿针线补过。

　　“都跟上。”若白声音不高，但队伍立刻收成一列。

　　百草跟在中间，视线扫过入口处。各家道馆陆续进场：有穿统一订制道服的，有提着整套护具箱的，有教练胸前别着裁判证、边走边训人的。松柏的布鞋踩在别人钉鞋中间，噗嗤噗嗤的，像一群误入军校的流浪兵。

　　“别低头。”若白瞥她一眼，“道服旧不是理亏。”

　　百草收回目光，把下巴微微抬起来。

　　签到、称重、抽签。C组在三号场地，相邻是B组和D组。铁壁道馆的人已经到了，清一色深灰道服，袖口绣着一道铁纹。主将陈岩站在最前头，个头不高，肩却宽，小腿肚子绷得像绑了沙袋。他扫了松柏一眼，目光在百草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开。

　　“在看你。”胡亦枫压低声。

　　“正常。”百草说。

　　“你出名了呗。”

　　“你再吵，待会儿让你打头阵。”若白头也不回。

　　胡亦枫立刻闭嘴。

　　开幕式很简单。主办方讲完话，裁判长宣读完规则，各馆代表上台合影。喻馆长被人请上去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站到镜头前又忽然挺了挺背，像把松柏那点骨气全扛到肩膀上。

　　百草在台下看着，忽然觉得这老头挺高。

　　回到三号场，检录开始。

　　团体赛制三局两胜，每馆出三人轮换，单场两分钟，得分制。首战松柏对铁壁。

　　若白排的出场顺序是：胡亦枫、杨睿、若白自己。百草压轴替补。

　　“我没上？”萍萍小声问。

　　“你第二场轮换待命。”若白说，“先看懂他们怎么防，再决定换不换人。”

　　第一局，胡亦枫对铁壁二单。

　　哨声一响，胡亦枫果然冲得快，前踢接横踢直奔中线。铁壁那小子不退，抬臂格挡，同时侧身一记推踢把距离顶回来。胡亦枫连续三次都被那堵“墙”弹回来，节奏一乱，被对方反打一记有效得分。

　　“哎呀！”场边范晓莹捂眼。

　　若白没喊停。

　　胡亦枫输了一局，下场时喘着气：“他们怎么打都打不动……”

　　“不是打不动，是你每一脚都落在他预计的地方。”若白递了瓶水，“杨睿，别学他硬冲。走斜线。”

　　杨睿点头，攥紧护齿上场。

　　他比胡亦枫稳，知道绕，但铁壁的中段防守太密，横踢总被小臂压下来。两分钟打完，一比一平，加时三十秒，杨睿抢攻心急，被陈岩替补上来的师弟一记反击踢中护甲边缘，丢了分。

　　松柏零比二落后。

　　场边一下静了。

　　萍萍咬着嘴唇，茵茵攥着号码布。喻馆长没说话，只是把布袋攥紧了。

　　若白把道带重新系了一遍，抬头看百草：“该你了。”

　　百草一愣：“我？”

　　“铁壁留了陈岩压阵，想一口气压死我们。”若白声音很平，“胡亦枫杨睿都试过了，常规打法撕不开。你上。”

　　百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怕。是那种“终于到我了”的灼热，从胃底往上涌。

　　她把外衣脱了，露出白色道服。发带是方廷皓送的那条黑带，银色的“风”字在额前。她低头系紧，指尖稳的。

　　“别想赢全场。”若白在她旁边低声说，“想第一分怎么拿。”

　　百草抬头，看了眼对面场中央的陈岩。

　　“知道了。”

　　她踩上垫子。

　　体育中心的灯打下来，三号场像被单独切进一束光里。观众席不算满，但足够让声音传回来。有人小声问“松柏那个女的是谁”，有人翻秩序册。

　　陈岩活动了下脚踝，看她：“松柏的奇兵？”

　　“算是。”百草说。

　　“小姑娘，铁壁不是交流赛。”

　　“我知道。”

　　她站到红线后，抬手行礼。

　　哨声要响不响的那一秒，她听见自己脑子里特别静。

　　长安那句“别恋战”闪了一下。

　　然后——

　　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