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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棋逢对手 午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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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贤武的人在松柏稍作休整。
方廷皓没去偏厅喝茶,反倒拐到后院沙地站了一会儿。百草远远看见,也没凑过去,只把萍萍叫来补了组静力深蹲,自己靠在廊下喝水。
等到了下午两点,正式切磋的场子重新拉开。
这回不是“友谊三场”那么随意了。
方廷皓跟喻馆长打了声招呼,说想跟百草“认真走两百招”,不记分,但双方放开到七成力。喻馆长看若白,若白一点头,这事就定了。
松柏的学员全围了过来。连喻馆长都搬了张竹椅坐到场边。
“七成。”方廷皓站定,笑,“再往上怕伤着——你才十四。”
百草拧了拧脚踝,抬头:“我也怕伤着你。”
方廷皓挑眉:“哟,挺凶。”
“实话。”
“行。”他笑意收了半寸,“那我就不只当你是‘新来的’了。”
——
开始。
方廷皓这次没再试探,起手就是贤武的正统路数——中距离控场,步法像水,前脚虚、后脚实,每一次重心转换都几乎无声。
第一腿侧踢逼百草退。
百草不退,侧滑半步,同时一记低扫回敬。
方廷皓跃起避过,落地瞬间反身横踢——快,但没满力,明显留了分寸。
百草抬臂格开,借势旋身,第一脚起。
旋风第一踢。
风声陡然一紧。
方廷皓瞳孔微动,脚步一错,身子像被风吹斜的竹,堪堪让过。
百草落地不停,第二踢紧跟。
这脚角度刁,奔他左肋空档。方廷皓沉肘下压,逼开腿风,同时右步蹬地要反打——
百草第三踢已经起。
旋风三连踢。
三道腿影叠着风压下来,节奏不是单纯“快”,而是一踢逼防、二踢锁位、三踢收口,像漩涡卷着人往中心带。
场边有人吸气。
方廷皓却没退。
他矮身、拧腰、左掌自下往上格住第三踢的踝骨,右手虚按百草膝侧一引——竟是把旋风的收口劲生生拆了半路。
百草空中变招,脚尖一勾改踢为踩,落点钉在他支撑脚前半寸。
方廷皓笑了一声:“变招够快。”
百草落地,呼吸微乱,眼睛却亮。
“你也没退。”
“退了就看不见了。”方廷皓说。
——
第二波对攻开始。
两人从中线拉开到远距离,又几次贴身互逼。方廷皓的优势在骨架和大赛经验——他出腿不像少年那种“我要赢”的冲,而是“我知道你会往哪躲”的稳。每一记假动作都带二层后手,普通人早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可百草不是普通人。
她是风云道馆从小按少馆主标准喂出来的。水沉舟教她的第一课不是踢高,是“读人”——读肩、读胯、读脚趾的发力顺序。
方廷皓左肩微沉,她不退,反而迎半步切他内门。
方廷皓眼神一亮,立刻变线,膝撞改肘压。
百草头一偏,前臂格住,反手一记寸踢点他大腿外侧——力道收着,但位置极准,正好是肌肉发力的断点。
方廷皓退了小半步,低头看了眼腿侧,笑:“有点狠啊小朋友。”
“你叫我小朋友。”百草说,“别怪我不留情。”
“行行行。”方廷皓举手投降状,下一秒却骤然提速。
他终于加到七成。
一记转身后踢逼百草封防,紧接滑步切入,连环两段踢封她左右。百草连退两步,背几乎贴镜墙——
就在方廷皓最后一腿将出未出时,她忽然矮身一错,从他臂下钻过去,顺手一记旋风寸踢点在他后腰半寸。
没真碰。
但位置是对的。
方廷皓收腿转身,呼吸终于见了点起伏。
“这一下要是满力,”他低头笑,“我得趴地上。”
“你收了最后半成。”百草也喘,“我也收了。”
“你怎么知道我收了?”
“你脚趾。”百草把水壶抄起来喝了口,“最后那腿你后跟没蹬死,留了回旋的余量。真七成满,应该踹实。”
方廷皓盯着她看了两秒,笑出声。
“戚百草。”他摇头,“你不是一般的‘新来的’。”
“说过了。”
“说过了我也得再说一遍。”他伸手捞了把额前汗湿的头发,眼底那点“世界青年冠军”的疏离感终于彻底落了地,变成一种干净的、对等的热,“你这身旋风,是有人教出来的。不是岸阳的路子。”
百草握水壶的手顿了下。
若白在场边没出声,但视线落得很定。
方廷皓没追问。他像是故意停在这条线前,没再往前迈一步。
“不问我从哪来?”百草说。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方廷皓笑,“我只负责确认一件事——松柏藏着一把没开刃的刀。今天开了点光,够了。”
百草沉默一息,轻轻“嗯”了声。
——
最后十分钟,两人没再硬碰。
方廷皓换了种打法,慢下来,招式放得更开,像在“演示”。百草接了几手,渐渐明白——他是在把贤武的中距离控场思路摊给她看。
她也回以几组旋风变线。
两人像两座不同流派的剑互相照了照影子,没分高下,却都把对方的重量秤清楚了。
收势时,方廷皓一记虚拳停在百草额前三寸,百草一记虚踢停他膝前五寸。
同时收。
全场安静了得有两秒。
然后胡亦枫“嗷”一嗓子:“这都不分胜负?!这还不分胜负?!”
“闭嘴。”范晓莹一把捂他嘴。
方廷皓退开两步,喘着笑了下,朝若白摊手:“平局吧?”
若白沉默片刻,点头:“平。”
方廷皓看向百草:“你呢?”
百草把水壶盖拧好,抬眼。
“平。”她说,“但下次不一定是。”
方廷皓眼底那点光倏地亮了。
“那我可等着。”他说。
风从后院卷进来,带着沙地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百草站着,胸口起伏慢慢平下去。
她心里很清楚——
方廷皓没出全力。
她也没。
可就算如此,这也是她来岸阳之后,第一次遇到“同频”的人。
不是若白那种沉、那种压。
是另一种——太阳底下的、大开大合的、明晃晃也稳得住的对手。
她忽然有点理解原作资料里那句“弱点:未见”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没破绽。
是他把破绽也练成了诱饵。
“喂。”方廷皓走过她身边,声音压低了点,带笑,“你那套旋风,叫什么的?”
百草侧头。
“没名字的。”她说。
“骗人。”方廷皓笑,“没名字能有那股收口劲?”
百草没答,转身往场边走。
走两步,她背对他抬了下手。
“下次你再来,告诉你。”
方廷皓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笑意慢慢扩开。
“行。”他轻声,“我记着。”
——
当晚,百草躺床上,手机亮着。
长安:「打了?」
百草:「平。」
长安:「方廷皓没出全力?」
百草盯着这行想了想,回:「我也没。」
隔了几秒,长安回:「那就是真平。」
百草嘴角弯了下。
「嗯。他不错。」
长安那边停了挺久,最后发来一句:
「别打太熟。」
百草愣了下,笑出声。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有点热。
回了个:「吃醋了你。」
长安回了个省略号。
百草笑得肩膀直抖,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
窗外月亮刚爬上松枝。
她想:方廷皓这人,是敌是友不一定。
但有一句是真的——
岸阳的水,比她想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