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路子野不野

56、第五十四章：天性如此 叶摇承认自

　　叶摇最近发现自己蹲在灶台边的时候，手会停。不是累了，是提不起劲。火在烧，锅里的卤水在滚，但她不想掀锅盖，也不想尝咸淡。她蹲着看了一会儿火，站起来走回屋里，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一旦摸透了、养活了、能自己运转了，她就开始想走。不是不想负责，是她天性里那根线撑不了太久。小时候学画画也是，画到能见人了就不画了。工作也是，干到顺手了就想换。谈恋爱也是，喜欢到一定程度了就想跑。
　　她在现实世界里混成那样，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就是那种会把一件事做到能交差的程度，然后抬脚走人的人。谈不上不负责任，但也谈不上无辜，她就是这样一个没办法把热情一直烧到底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然后站起来走回灶台边，把那根竹签从窗台上拿下来，握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在窗台上，又拿起来，放回怀里。她蹲回灶台边，烧水，等着火自己熄。风穿过墙头的时候，她听到阿草在偏屋门口教新来的女孩认字，阿禾在工坊里跟春草对账，阿柿正在灶台边把切好的卤料装进碗里。她没有站起来去帮忙，蹲在原地，像是在把自己从那条已经不需要再被
　　拉紧的线上解下来。
　　叶摇蹲在门槛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被你们看出来了，可以啊。”她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我这个人吧，每次做一件事，做到它不需要我也能自己动了，我就不想动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不是不喜欢这里，是我烧完了，走不动了。”她说得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
　　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我可能就不是那种能把一件事做一辈子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阿禾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不是不要我们了？”叶摇看着她，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你们会是我一辈子的好姐妹，这个事不会变。”她顿了顿，“除非有一天你们自己不再需要我了。”
　　夜风穿过墙头，阿草蹲在灶台边没有说话，春草也蹲着没动。叶摇继续说：“我当时拉你们回来，就是想拉一把就伸手了，没想太多。太多女孩需要我了，但我不是那个能一直守在同一个地方的人。我希望你们有朝一日能把这所女院带到每一个需要它的地方。但是前提是——你们自己必须先站起来，最最重要的，是你们自己想走这条路，不用为了我去走，不然我做的一切，就是白费了。”
　　她停了一下，“在你们还没完全站起来之前，我不会走。你们放心。”
　　阿禾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阿草蹲在灶台边把手里的柴放进灶膛里。春草站起来拍了拍灰，走回工坊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你走之前，记得提前说。”叶摇蹲在门槛上：“好。”
　　风穿过墙头的时候，灶台边的火还亮着。叶摇蹲在门槛上，低头又添了一根柴，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等一会儿再走的理由。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她偏过头，看到夙渊从后院走过来，浅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从发梢往下滴，在肩头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衣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热气蒸过的皮肤，还没完全干透，在夜风里泛着一点凉意。叶摇看着他的方向，眼睛没有动。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一动不动盯着他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本来以为你需要安慰，看来是我想多了。”叶摇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还好，没流口水。她神色如常地抬头看他：“……你确实想多了。”但说完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
　　夙渊像是没看见她那个动作，转身走了，衣摆被夜风带起一角：“今晚来我房间。”
　　叶摇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灰，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我先洗澡。”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锅沿的水汽慢慢升上来，她走回屋里的时候，路过灶台边顺手把那根竹签拿起来放进了怀里。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