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蹲着码字的路人甲

4、第四章：她来过 她发现，她

　　第四章：她来过

　　叶摇在鬼宿家待了三天。她原本只打算待一天，借个灶台，吃口热饭就走。但第一天她修完灶之后蹲在院子里洗手，抬头看到鬼宿正蹲在门槛上拍鞋面上的灰——他的肩膀是塌着的，是那种已经扛了太久重物、忘了怎么松开的塌。她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心想：明天再走也行，至少做点什么。
　　第一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靠着墙根，看鬼宿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麦色的皮肤照得发暖。他低头添柴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旁边睡着的妹妹。
　　叶摇看着他，忽然想起初二那年，她第一次看到鬼宿出场的那一帧画面——她当时心跳快了一下，像有人在她胸腔里划了一根火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着一个真实的人发呆的时候，还能不能找回那种“心里热起来”的感觉。她试了一下，没有。但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幅很久以前她很喜欢、现在已经
　　褪了色的画。
　　她喜欢的不是眼前这个人，是“曾经会为这个人而心动”的那个自己。
　　第二天她带玉兰去后山认草药，回来蹲在院子里做肥皂。她把怎么做肥皂教给他们了，不为其他，只希望她曾经的少年以后日子能过好点。
　　鬼宿在另一边劈柴。她一边搅皂液一边说：“你爹的病，去年开始咳的？”鬼宿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叶摇低头搅皂液：“院子里晒的药材，去年的颜色深，今年的浅。用量像是拖了快一年。”鬼宿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看了几个大夫，都没用。”叶摇说：“后山有一种草，叫麦冬。你要是信我，明天我带你去看。”鬼宿低头劈开一块柴：“……行。”
　　叶摇低头继续搅皂液，没有再说话。她不是“帮”他，她说的是“我带你去看”。鬼宿听出来了。他低头劈柴的力道比之前轻了点。
　　第二天傍晚，叶摇坐在门槛上穿山楂，冰糖葫芦教一下也不算费力。鬼宿蹲在旁边帮忙穿，动作有点笨，穿歪了两颗。叶摇伸手把他穿歪的那颗取下来重新穿，穿好之后递回去：“你看，这样。”鬼宿接过去没有再穿歪。叶摇看着他的侧脸，火光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他已经长成大人了，从十二岁开始扛起这个家，扛到十六岁，肩膀已经习惯了往下沉。她看了很久，久到鬼宿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什么。”
　　叶摇说：“看你长得好看。”
　　鬼宿愣了一下。叶摇又补了一句：“骗你的。我在看你劈柴的姿势，手腕发力的位置不对，等你年纪大了会疼。”鬼宿沉默了一会儿：“……你还会看这个。”叶摇说：“我什么不会。”然后她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穿山楂了。
　　村口那棵枣树上面站着一个人。夙渊靠在树干上，看着那个院子的方向。他看见叶摇蹲在灶台前掏烟道，看见她带那个小孩去后山，看见她坐在门槛上穿山楂。他没有往前走。他只是看着，然后发现那根线他没有踩断，但也没有接住。
　　第三天，叶摇把那张纸条压在灶台边的瓦罐下面，背上包袱，走到门口。鬼宿放下斧头站起来，走到门口：“……你还会回来吗。”
　　叶摇想了一下：“不会。”她说了两个字，很轻，很确定。鬼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叶摇转身走了。
　　她走到村口那棵枣树底下，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灰，没有回头。
　　夙渊站在枣树后面，看着她蹲下来又站起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他走到她蹲过的那道墙根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道细细的划痕——树枝画的，歪歪扭扭的。旁边有三个字：“我来过。”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那道划痕的边缘碰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她走过的方向走了。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凉凉的。他走在她走过的路上，步子不快，但没有停。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