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路子野不野

31、第三十章：借我靠靠 她留他吃饭

　　一个女孩在门口蹲了一整天。天快黑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她还没有站起来走的意思。叶摇正在收摊，把碗碟码进篮子里，头也没抬：“你蹲了多久了？”
　　她说：“……一整天。”叶摇把最后一只碗叠好：“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女孩说：“没有。”叶摇看了她一眼：“那你进来吧。”
　　女孩跟着她走进前院。院子不大，灶台、水井、一张矮桌、晾衣绳上搭着几件旧衣裳。阿禾正蹲在灶台前看火，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噼啪响，锅里正煮着什么，在暮色中冒出一缕细细的白汽。她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一眼春草，没有多问，又转回去拨了拨灶膛里的柴。阿禾姐姐蹲在井边洗菜，手浸在水里搓了几片叶子，用余光扫了一眼新来的人，又低头继续洗。
　　女孩在灶台边上蹲了下来，没有四处打量，像是还没想好自己应该坐在哪里，先蹲着不碍事再说。
　　叶摇把篮子放好，蹲到灶台前，从灶台底下抽出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了好几个大字——水、火、油、斤、两。她指一个字念一遍，女孩跟着念，念完了用自己手指在木板上跟着描。叶摇等她描完，把木板递给她：“明天考你。
　　你把这个‘油’字写出来，写对了才能上锅。”女孩低头看着那个字，没有接话，但把木板接过去放在了膝盖上。
　　阿禾从灶台前站起来，走到柴火堆那边抱了一捆柴回来，路过女孩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捆柴放在灶台边，又蹲回了原来的位置。阿禾姐姐没有抬头，仍在水盆里一片一片地洗着菜，水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摇蹲在灶台前，把锅沿擦干净，放回原处。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先认字才能上锅，也没有打量女孩，像是在确认那道门槛已经被她跨过来了，剩下的不用急着催。她从灶台底下又抽出一根新竹签，开始削。刀刃贴着竹面，削出薄薄的竹皮，卷曲着落在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火在灶膛里烧着，风吹动晾衣绳上那件旧衣裳的边角。女孩把那块木板的边缘用手掌摩挲了一下，像是确认它还能用，然后把它翻了个面，开始描另一个字。
　　夙渊蹲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不紧不慢，穿过门缝落到前院的时候已经轻了许多。阿禾听到那道声音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叶摇没有抬头，继续削她的竹签。前院有一道门，木头的，关着。女孩蹲在灶台边，目光往那道门的方向落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没有人解释那道门通向哪里。
　　叶摇把手里那根竹签削好，放在窗台上。她削完一根，没有立刻拿下一根，站起来走到井边洗手。水是凉的，从指缝间流过。她洗完手站起来的时候，朝后院那道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还关着，但斧头落地的声音还在响着，不紧不慢。她蹲回灶台前，那根新削好的竹签搁在窗台上。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叶摇站起来，推开那道门，侧身走了进去。阿禾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火。女孩蹲在灶台边，把那块木板放在膝盖上，用指尖沿着那道锁的轮廓描了一圈，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回木板上继续写字。那扇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确认过自己依然能够合拢，便安静地落回了原位。
　　后院的灯还亮着。夙渊已经劈完了一堆柴，正蹲在井边把那捆新劈好的柴重新码整齐。
　　叶摇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蹲了一会儿，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不大：“借我靠靠。”她说完就靠了过去，额头贴着他肩膀侧面，没有立刻直起来。他没有躲，手里的刀也停了。她靠近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草木灰、竹子、还有白天晒过太阳之后留在衣料上的干爽气息。她闭了一会儿眼，像在让那道气味在她心里找个位置落下来。他的肩线没有绷着，也没有松开，像是被她靠上去的那一刻停了。
　　“现在女院有三个女孩了，刚来的女孩，我还没问过她名字，不过不急。”
　　叶摇的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手指松松地搭在他腰侧，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回应。等了两息，“嗯。”那道回应的间隙里只有夜风和斧头落地的余音，
　　然后她把手收拢，圈住了他的腰。他身体依然没有动，但嘴角牵了一下。她额头还抵在他肩上，嘴角弯起，没有出声。她保持那个姿势又靠了一会儿，才松开手，直起身来，站起来走到井边洗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低头继续削那根竹签，指腹沿着刀背慢慢推过去，卷曲的竹皮落在脚边。削完一根，他把它放在窗台上。叶摇洗完手蹲回灶台前，看到那根新放好的竹签，没有伸手去碰。她蹲在灶台前面，把那块记账的木板翻了个面，手指沿着板面边缘划了一下。灶台上的火还没有灭，火光映在她脸上，她低头记账，嘴角还有一点弧度，已经不压着了。
　　风从墙头穿过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抬手去别。
　　夙渊站在柴火垛旁边，把最后几根散落的柴收拢到一起。他没有回头看井边，也没有说话，但他走到柴堆旁边的时候，蹲下来把一根短柴塞进灶膛里，补上了灶膛里正缺的那一股势头。火苗重新蹿高了一些，锅沿的汤冒着细小的气泡。
　　后院的灯还亮着。窗台上那两根竹签并排放着，被风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那道门关着，但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没有断。他还没有把刀放下来，但她刚才手指扣住他腰侧的时候，那块衣料已经被她微微攥皱了。
　　风穿过墙头的缝隙，把院子里晾着的旧衣裳吹动了一下。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