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她画了一道新线 她在墙根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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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摇蹲在隔壁院子的墙根底下，伸手按了按墙面。雨水泡过之后，泥块往下掉，碎泥落在她脚边。她拢了拢那堆碎泥，觉得
这面墙不该这么容易散。她站起来，走到墙的另一头，又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墙面推了一下。墙体晃了晃，细碎的泥灰从砖缝里渗出来。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模模糊糊地冒出一个念头——石灰石烧过之后磨细，和黏土混在一起抹在墙上，干了就不会这样了。这个念头不完整。像一根线头，从某个她够不着的地方露出来。她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也不确定它对不对。但她记得石灰石的样子——灰白色的，表面粗糙，她在北边见过。黏土到处都是。如果烧过之后能变硬，那这面墙就能站得比现在久。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自己院子。
夙渊正在院子里劈柴。她等他劈完那根柴，放下斧头的时候才开口：“我有个想法，想让女院的墙能站得更久一点。”他抬头看她。
叶摇说：“有一种东西，能把土墙变成石墙。干了之后不裂，也不会被水泡软。”
夙渊说：“什么东西。”
叶摇说：“石灰石烧过之后磨细，和黏土混在一起。抹在墙上，干了就硬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他蹲下来，把斧头搁在脚边，想了一会儿。
叶摇说：“我还没试过。不知道配比对不对。”
夙渊说：“可以做。但烧窑动静不小。墙根补完别人看不出来，烧的时候得藏好。”
叶摇说：“后院空着，不引人注意。”
他想了想：“窑的位置我来定。你只管试配方。”
叶摇点了点头。她蹲回灶台边，拨了一下灶膛里的火。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下来。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等配方做稳了，也给你一份。”
他看了她一眼：“你舍得？”
叶摇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其他配方只要你想要都可以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过的事。只要他想要，他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水泥给他，她就知道他会用来干嘛了。他可是心宿。但他这一世更是夙渊。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你这辈子也想成神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层薄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像被那句话戳到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叶摇蹲着：“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他没有接话，把手里的柴放下来：“那你还喜欢鬼宿吗？”
叶摇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年少时喜欢过，因为他干净、简单。”她又顿了顿，“但现在蹲在我旁边的人是你，鬼宿算过去式了。”他听完之后没有接话，把手里那根竹签削完，放在窗台上，挨着她的那根，又低头继续削下一根。
叶摇蹲在灶台前，看着那两根并排放着的竹签，抬头问他：“你不好奇我的来处？”他蹲在门槛上，想了一会儿：“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
叶摇把那根柴放进灶膛里：“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估计第一次见我就猜到了。”夙渊没说话，但很显然，他默认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有巫女会从异世界穿越到这里来拯救世界的故事。他上一世早在死前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书中人了，他甚至短暂地去了巫女们所在的世界，为了毁灭。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心宿、没有鬼宿、没有房宿，也没有美珠和清野。我是在一本少女漫画里看到你们的。”
院子安静了一会儿。风从墙头穿过来，吹动了窗台上那张纸。她以为他会追问更多，但他手上的动作只是停了一下，才问了一句：“你还想回去吗？”
所以，连巫女也是书中人吗。夙渊低下头，掩饰自己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他看着自己的手，没再继续削竹签。
叶摇想了想：“以前有想过，现在不太确定了。”
“我以为你会惊讶，我和巫女美珠还有清野，居然也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他把手里那根刚削好的竹签放在窗台上，挨着她那根：“有点。”
他停了一下：“那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叶摇说：“漫画里没画全。我只能看到你做了什么，看不到你为什么会做。”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还想知道吗？”
叶摇想了想：“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也无所谓，只要你还愿意蹲在这里。”
他沉默了很久。叶摇又说了一句：“至于你以前做过什么，我不打算一页一页翻。我只知道，但凡你有选择，你不会走上那条绝路。”
她停了一会儿，“现在，我知道你在我旁边蹲着的时候，没有再利用我就够了。”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配蹲在这里，可以，但别替我做决定就行。”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那层薄冰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不怕我？”
叶摇说：“怕过。但你只要蹲在这里蹲得够久，久到我懒得怕你——也不错。”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好。”
他蹲回门槛上，把那根削好的竹签放在窗台上，挨着她那根，只要她还愿意留在这个世界就够了，他是书中人，又怎样？窗台上两根竹签并排放着，像两道终于找到彼此弧度的线。叶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蹲在灶台前烧她的水。
（第二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她画了一道新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