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路子野不野

20、第十九章：烧仙草 “那你喜欢

　　阿禾洗了十来天薄荷叶。每天下午来，蹲在矮凳旁边，把那盆叶子一片一片过水，码在粗布上。洗完之后她把粗布上的叶子收进篮子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等叶摇给她盛饭。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饼，有时候是一碗卤水煮过的菜。她蹲在灶台另一边吃，吃得不快不慢。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上，然后走了。
　　叶摇不问她吃了没有，不问她好不好吃，不问她明天来不来。她只是把饭盛好，放在灶台边沿上。阿禾蹲下来吃，吃完了把碗放回灶台。两个人各蹲一边，偶尔说一两句话。有时候不说。
　　第十四天的时候，叶摇把烧仙草干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阿禾正在洗薄荷叶，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布包，又低头继续洗。叶摇没有叫她。她蹲在灶台边，把烧仙草干倒进锅里，加水，点上火。水慢慢变热，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阿禾洗完薄荷叶，把粗布上的叶子码好，蹲在灶台另一边没有走。她看着那口锅。
　　叶摇给她盛了一碗粥。阿禾接过去，一边吃一边看锅。粥喝完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变成深褐色了。
　　阿禾说：“这个要煮多久。”
　　叶摇说：“半个时辰。”
　　阿禾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上，蹲回灶台边看着锅。她没有走。叶摇蹲在灶台另一边削竹签。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半个时辰之后，叶摇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又盖上：“再等一刻钟，然后放凉。”
　　阿禾说：“放凉了之后呢。”
　　叶摇说：“倒米浆。搅一搅。再等一个时辰，就凝了。”
　　阿禾说：“米浆是什么。”
　　叶摇说：“米磨的。明天我磨给你看。”
　　阿禾点了点头。那天她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叶摇蹲在门槛上削竹签，听到她的脚步声从巷口走远。
　　第二天阿禾来的时候，叶摇正在磨米浆。石磨不大，她蹲在磨盘旁边，一小把一小把往磨眼里添米，转得很慢。阿禾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我来。”
　　叶摇把磨柄递给她。阿禾握住磨柄，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磨出来的米浆顺着磨盘边缘流下来，流进下面的陶碗里，稠稠的，白白的。她转了一刻钟，胳膊有点酸，但没有停。叶摇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昨天晾好的烧仙草汤汁倒进锅里，重新加热。热了之后，她把阿禾磨好的米浆倒进去，搅了搅。
　　阿禾蹲在旁边看。叶摇搅了几下之后，把勺子递给她：“你搅。”
　　阿禾接过勺子，在锅里慢慢搅。汤汁和米浆混在一起，颜色变得均匀。
　　叶摇说：“不用太快。搅匀就行。”
　　阿禾搅了一会儿，叶摇把勺子接过去，舀了一勺起来看了看，又倒回去：“行了。等它凉。”
　　两个人蹲在灶台边等。阿禾时不时看一眼锅里的汤汁，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在慢慢凝固。叶摇蹲在旁边削竹签，削完一根放在窗台上，又拿起一根。过了一会儿阿禾说：“姐姐，你那个烧仙草，加薄荷叶吗。”
　　叶摇说：“加。你洗的那些。”
　　阿禾说：“那明天我洗薄荷叶，你煮烧仙草。”
　　叶摇说：“行。”
　　那天傍晚收摊的时候，锅里的烧仙草已经凝成了半透明的冻。叶摇挖了一块放在碗里，加了一勺糖水，又搁了几片阿禾洗的薄荷叶。她递给阿禾：“你尝尝。”
　　阿禾接过去，低头尝了一口。嚼了嚼。她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但她又挖了一勺。
　　叶摇蹲回灶台边，继续削竹签。阿禾把那碗烧仙草吃完了。吃完之后她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上，蹲回矮凳旁边。
　　叶摇给她盛了饭。阿禾蹲在灶台另一边吃。吃完之后她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上，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我还来。”
　　叶摇说：“嗯。”
　　第二天阿禾来的时候，叶摇已经把烧仙草干泡上了。阿禾蹲在矮凳旁边洗薄荷叶，洗完把叶子码在粗布上。叶摇蹲在灶台边煮烧仙草。锅里的水慢慢变成深褐色。
　　阿禾说：“今天放多少米浆。”
　　叶摇说：“两勺。昨天那锅稠了，今天少放点。”
　　阿禾说：“那凝得住吗。”
　　叶摇说：“凝得住。就是软一点。”
　　阿禾想了想：“软的好吃还是硬的好吃。”
　　叶摇说：“看人。有人喜欢软的，有人喜欢硬的。”
　　阿禾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叶摇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她侧头看了阿禾一眼。阿禾蹲在矮凳旁边，手里还在洗薄荷叶，没有抬头。
　　叶摇说：“软的。”
　　阿禾说：“那我做软的。”
　　叶摇没有说话。她继续搅锅里的烧仙草。阿禾继续洗薄荷叶。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阿禾说：“姐姐，你那个薄荷叶，洗好之后要不要晾干。”
　　叶摇说：“晾。晾到不滴水就行。不用全干。”
　　阿禾说：“那今天这些够了没有。”
　　叶摇看了一眼粗布上的叶子：“再洗一把。”
　　阿禾低头继续洗。洗完之后她把叶子码在粗布上，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蹲在叶摇旁边。叶摇把勺子递给她：“你搅。我看看你昨天学会了没有。”
　　阿禾接过勺子，在锅里慢慢搅。汤汁和米浆混在一起。她搅了一会儿，叶摇说：“行了。”阿禾把勺子放回去。
　　两个人蹲在灶台边等那锅烧仙草慢慢凝住。等的时候叶摇给她盛了饭。阿禾蹲在灶台边吃。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上。
　　过了一会儿阿禾说：“姐姐，明天能不能教我煮烧仙草。我自己煮一锅。”
　　叶摇看了她一眼。阿禾没有躲她的视线。
　　叶摇拍了下她的头：“行。明天你自己煮。我在旁边看着。”
　　阿禾点了点头。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灰，走了。她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一拍。
　　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深色衣袍，浅金色的头发，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靠着树干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叶摇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
　　叶摇说：“你站那儿干嘛。”
　　夙渊说：“路过。”
　　叶摇说：“哦。”
　　过了一会儿她说：“阿禾煮了烧仙草。第一锅，要不要尝尝。”
　　夙渊看了她一眼。他站直了身，从槐树底下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着她。叶摇侧身让开院门，先走了进去。
　　夙渊跟在她后面，跨过门槛。她把碗递给夙渊。夙渊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半透明的冻，又看了一眼叶摇。叶摇已经蹲回灶台边，继续削竹签。
　　他站着吃了一口。没有坐下，没有蹲下。就是站着，端着那只碗，一口一口吃完的。
　　叶摇削完一根竹签，放在窗台上。又拿起一根。
　　夙渊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他说：“谁做的。”
　　叶摇说：“阿禾。”
　　夙渊说：“能吃。”
　　叶摇手里的刀没停。她削完那根竹签，放在窗台上，跟之前那几根并排。
　　夙渊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院门口走。走到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叶摇的声音：“明天阿禾还煮。”
　　夙渊停了一步。
　　叶摇说：“你要喝就下午来。别老站巷口。”
　　夙渊没有回头。但他站了一拍，然后跨出门槛，走了。步子跟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慢了一点。
　　叶摇削了一根竹签，放在窗台上。窗台上那排竹签又长了一根。她看了一眼窗外。
　　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没有人了。但她知道明天下午还会有人站在那里。她把刀拿起来，继续削下一根。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