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路子野不野

17、第十六章：矮凳 她在摊子旁

　　第十六章：矮凳
　　叶摇的摊子开始有人认了。最开始是陈婶帮她传了一嘴，说她做的辣酱比镇上货郎卖的好吃。后来又有回头客连着来了三天，专程来买她炸的土豆片。她蹲在摊子后面，把那口油锅支稳，土豆片下锅的时候刺啦一声响，气味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有人循着气味找过来，问她辣酱还有没有——她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前两天买过一罐的妇人。她蹲下来掀开坛口让她闻了闻，妇人闻完之后说：“再给我一罐，大罐的。”
　　她每天出摊的时间越来越固定，收摊也越来越晚。卤水在院子里煮好，用陶罐装好带去摊子上温着。烧仙草放凉切块，用荷叶包好摆成一排。她蹲在摊子后面，手里的活没停过，但她的目光有时候会落到街对面——那里有一堵矮墙，墙根底下蹲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衣裳不算太破，但蹲的姿势不对。不是歇脚，是不知道去哪。叶摇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
　　第二天她出摊的时候，在摊子旁边多放了一张矮凳，木头的，不高，刚好够一个人坐着。她没有朝那女孩的方向看，只是把矮凳放在那里，然后蹲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炸土豆片。那女孩蹲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过来。
　　第三天，那女孩坐过来了。她没说话，只是坐在矮凳上，看着叶摇的手。叶摇递了一串刚炸好的土豆片过去，刷了点不辣的料子：“刚出锅的，烫。”那女孩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没有走。
　　叶摇没有问她叫什么，只是把一碗凉好的烧仙草放在矮凳边上：“这个你尝尝，不烫。”那女孩端起来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你每天都在这吗？”叶摇说：“一般不下雨就在。”那女孩喝完那碗烧仙草之后，把碗端端正正地放在矮凳旁边，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坐在那张矮凳上，看叶摇炸土豆片、切烧仙草、调辣酱，不再问问题了。
　　叶摇的摊子生意越来越好，她开始做一些简单的记账——每天卖出多少，还剩多少，哪样卖得最快。她发现自己攒下了一笔钱，不多，但够她再买一批土豆、一袋粗盐、几块干净的布。她把钱收进布袋里扎紧口，压在灶台后面的瓦罐底下。布袋正在慢慢变重，矮凳旁边的位置也在慢慢变得不再空着。
　　夙渊最近来得比以前勤了。不一定每天都来，但每隔一两天，她收摊的时候能在巷口看到一个背影，像是刚从那里走开不久，衣摆在拐角处最后一晃。
　　她没有叫住他，也没有刻意去看清楚，但她收摊的时候会多留一会儿——把锅刷干净、把没卖完的卤水倒回陶罐里、把矮凳收到屋檐底下。她知道他在看。她没有催他出来。
　　有一天她蹲在院子里刷锅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个女孩来了四五天了，天天坐，她还没问过她叫什么名字。她把刷干净的锅倒扣在架子上沥水，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拿了一根新竹签，放在那张矮凳上。
　　她不知道女孩会不会自己拿起那根竹签，但她在想，如果明天她还来，她就问她叫什么。她想让那张矮凳上坐着的，是一个有名字的人。然后她蹲回灶台边，等明天。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