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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收拢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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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开始频繁召见耿节中,去哪里都要耿节中随侍左右,一时风头无两。
自从耿节中大病一场后,比从前更瘦了,卫子夫常常差人赏赐,耿节中来见她的时候,叮嘱一定要好好吃饭,要胖起来才好。
一切都是一场梦——耿节中对自己说。
那天晚上她快没有呼吸,听见有人呵斥一声:“住手!”一群人提着灯笼走进来,那两个人松开她,耿节中看见亮光心惊肉跳地跑下床扑通跪地。
倚华站在她跟前,说了什么耿节中听不清,断断续续的几句话:“为了你,陛下费了好大的力气,只有陛下能救你,你能够依仗的只有陛下。”
耿节中连连磕头,浑身都在颤抖:“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从此为陛下趋势,再不敢有二心。”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再回到朝堂上,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同僚待她和从前一样,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责,汜国的使者,辱骂,弹劾她的奏疏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见到床边那两名刺客,噩梦般的经历凭空消失,或许本来就是梦。
“耿大夫,耿大夫?”耿节中见到汜国的使者仍心有余悸,回想起过去直发呆,喊了好几声才醒过来,但她们只是担心耿节中的身体,对她十分关切,完全没有记忆中的模样。她们对她十分友好,这让耿节中内心欣喜若狂,小心地回她们的话,生怕惹她们不高兴。
“后汜殿下有身,我们是来给陛下报喜的,特地带了礼物来。”说罢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每个大臣都有的。”
耿节中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紧张得手足无措,心脏欢腾跳跃,欣喜若狂道:“恭喜后汜殿下。”她原本能说会道的本事现在也不灵验了,说完这句以后没有词可用。
“听说耿大夫在病重,过去不敢打扰,今日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我是一个粗俗的人,又不是金尊玉贵的身体哪里需要您费心呢。”
耿节中更确信从前的那些都是一场噩梦,为了避免噩梦的发生,她对卫子夫言听计从,完全听从她的命令,为了表明自己已经改邪归正,完全为卫子夫所有,甚至断绝了所有社交。
“我只是在病中被邪祟缠住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皇宫里对于多数声音是听不真切的,卫子夫时不时到宫外转转,瞧见殷正则的人悄悄跟在身后。这个人衣着极为朴素,往人堆里躲不易被人找见。卫子夫像没发现她似的,叫随侍的官员们不要理。
“太师知道又要说了。”
“不许这样说,太师也是为我好。” 卫子夫回护殷正则,一位在朝操劳几十年的老臣,卫子夫很不希望有人中伤她。说话的那几位懊悔说错话,又说了几句好听话,到后来干脆闭嘴不言。
卫子夫暗自想:“被人说两句有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当皇帝的,不被人说两句都显得没用。她说她的我做我的,能怎么样呢?碍不着我什么。但因为跟在我身边久了,就有埋怨殷太师的本事,更难堪重任。”
“陛下喜欢看戏,总是出宫来的确麻烦,我给陛下推荐一人,填词谱曲没有比得过她的。”
卫子夫看着松仪神采奕奕的样子,猜到她说的是谁。
“你是想说乐时迁?”
“陛下料事如神,怎么知道的?”
“姚将军也跟我提起过她。”
“既然时姚将军说的,那我就不替她说话了,姚将军一说陛下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镜花国原设有采诗官,但她们总喜欢画蛇添足,内容过于冗杂,传到卫子夫那更是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索然无味。卫子夫和倚华商量,想在民间开办社团,由朝廷牵头,免费学习,再从这些人里挑些好的词曲话本。卫子夫将这个差事交给乐时迁去办。
白天还有点阳光的天气,晚上就刮起大风来,呼呼地吹,像有人在哭号,卫子夫想起卫穑,又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迎着大风去卫穑寝宫。
寝宫里没有多少声音传来,卫穑听侍者说母亲来看她,她因为没做完功课,被老师告到卫子夫那里,挨了一顿手心,赌气不肯和她母亲说话。
“睡着了?”
“我让姚将军挑了匹小马,看来只能送给别人。”
卫穑跳下床来跑过去抱住卫子夫,刚好到她的腰,圆乎乎的精致的小脸,就这么看着卫子夫:“母亲,明天去看小马,不看书。”
卫子夫蹲下来抱住她:“好,明天看小马。”声音拖得长,显得宠溺。
“明天还会看见太傅吗?”卫穑愁容满面。
“当然,你每天都要看见你的几位老师。”卫子夫轻轻刮卫穑的鼻子。
卫穑不太高兴,但能争取到一天不念书的机会,也是一个奇妙的好日子。
那是一匹白色的马,毛发在阳光下现出金色,旁边是一匹同样泛着金色光芒的白色小马驹。在平时,卫穑一定不能这样老老实实的,她跑啊跳啊没完没了。今天她不骑马,仅仅只是牵着小马抚摸它,从来没有这样让人省心过。
卫子夫对这个孩子她十分疼惜,眼睛一直在卫穑身上,想到小孩的天性让她认为骑在这匹和她差不多高的小马身上,不是一个友好的伙伴应该做的,更觉得卫穑淘气可爱。
“陛下!”卫子夫被姚望舒吓一跳,她看见姚望舒牵过来的那匹白马,姚望舒顺着她的眼神也看看那匹白马,问她:“陛下也试试?它的性格是最温顺的。”
姚望舒快五十的年纪,她正值壮年,脸部轮廓比从前更凌厉,她有一种优秀武将特有的,稳如泰山的品格。她第一次见到卫子夫的时候,卫子夫和卫穑一样大,在她眼里卫子夫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她方才陪卫穑玩,对卫子夫说话也比平时柔和慈爱许多。
那匹马似乎在相应姚望舒的话,甩动尾巴,静静地看向卫穑和小马驹。卫子夫从前也爱骑马,总有骑得好的故意落在她身后,为了保护她,为了让她开心。
不知想起什么往事,卫子夫翻身上马,姚望舒立刻让人跟上。
她感觉和从前不一样,天变得更宽,地变得更阔,溅起的黄沙如千军万马般向她扑来,又在她的马蹄下散开重新变成尘埃,身后是高低起伏的呼号声,她像骑着马越过荆棘,重重障碍都在脚下,总觉得缺点什么,是利剑…
姚望舒眼见情况不对,自己骑上马,带着擅长骑射的亲兵去追赶拦下她,姚望舒在呼喊她,卫子夫却像听见战鼓一般策马狂奔,感觉不到疲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快,护住陛下!”姚望舒喊道。
“姚将军,上战场是什么感觉?”卫子夫拿起姚望舒的剑问她,这把剑还缠绕着当年战场上的景。
方才的一幕太惊心动魄,卫子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姚望舒还在后怕,小心翼翼从她手中把剑拿回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深思熟虑以后无奈地回她:“陛下,刀剑毕竟是伤人的东西。”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各自陷在自己的过去,以往卫子夫总因刀剑无眼,为出征的人担惊受怕,她从未上过战场,但她的一生似乎和战场有着些许微妙的联系,她见证过因胜利带来的盛大的荣耀,她的死亡因为一场兵事,她不在战场却靠近战场。她对上阵杀敌很有些好奇。
神女像的事姚望舒比别人更忧心忡忡,那是二十年前的往事,北夷常年天灾,诸侯互相撕扯,民不聊生。她和北夷王过去很有些交情,诸侯叛乱的时候,北夷王来请她出兵相助,她和先帝答应了,只不过…北夷最终是并入了镜花国的版图。姚望舒不敢再想,到底有些愧疚不安,她遗憾当年没有斩草除根,怕北夷会以同样的方式报复镜花国。
另一边的夜空下,连一颗星星也没有,要不是巫马郁一直在咒骂,百里覃怀疑根本没有人在身边。对于巫马郁的埋怨,她已经听得厌烦了。
“你们那边都怎么样?一定要再快些,那个陶珣被我抓到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你明知道她不可信,怎么还在生气。”梁丘嵩不理解她,她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趁新帝登基搅一搅浑水出出气,给她们新皇帝添点堵,巫马郁已经接连咒骂好几天,她怀疑巫马郁真将陶珣当自己人,心里责备她太意气用事,太不知防备,担心坏了计划。
“我这边还好,瑟诺亚国的国王是个贪财的,我给她出注意帮她敛财,她也笨,当真横征暴敛,搞得上下怨声载道。”百里覃赶忙用话将她们拉开,不可思议地嘲讽:“她得了好处就许我高官厚禄,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贪财的君主。”
“做得好。”梁丘嵩满眼欣赏,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本以为百里覃年纪小不堪重任,自己小看她了,“你按照现在的来,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或许不用里应外合,趁她们内乱安排一个我们的傀儡皇帝,也是一样。”
“镜花国的后杞还想收买京城的人,呵,当年说得多好听,‘是皇帝要你们死的,我不忍心,你们快走’,多好笑。”百里菡模仿起卫钧来惟妙惟肖。当年卫钧还不到二十虽,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多稚嫩拙劣,“无非预谋着利用我们要和现在的皇帝争,一边要做好人出钱帮我们,一边要收买京城的大臣,她哪来那么多钱?你们放心,她有的是把柄在我们手上。”
“我再去找找机会,没有陶珣帮忙,再要易容成镜花国的官员就难办了。“
“怎么不去找卫钧?”有人问她。
“她们姚将军防她防得紧。”百里菡解释道。
其他人开始汇报自己的情况,一切都在梁丘嵩的掌握中,不,一切比她想的还要顺利,她预感大仇终将得报,当晚她做了个梦,梦里镜花国以外所有国家都已成为北夷的傀儡,镜花国内皇帝卫子夫和后杞卫钧争权夺位导致大乱,要么卫钧成为北夷傀儡,要么她们带着各国的铁骑拿下整个镜花国,到时候天下都是她们北夷人的天下。
那边巫马郁还在咒骂陶珣,百里覃听不下去,决心安抚她,对她说:“阿姐别气,你等我想想办法,一定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