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境之镜花古国》渐来音

20、第 20 章 平叛

　　很长一段时间，殷正则觉得先帝和姚望舒变得云山雾罩，但她认为姚望舒虽然才能比不上她，兵事谋略却在她之上，且她敦厚稳重，先帝向她倾诉不可与外人道的事并非难以理解，甚至理所当然。
　　殷正则收到了卫子夫送来的小木盒、书信和证词。过去先帝不告诉她的事情，她从来不打探，她知道先帝和姚望舒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私密的事，结果却是关乎镜花国的大事，而以她的身份竟然一无所知，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令她震惊的是卫钧，身为镜花国的诸侯王勾结外族，监守自盗供养仇敌。她对卫钧无话可说，这个人对她不值一提。她开始气恼姚望舒，她认为姚望舒神志不清才让卫钧活到今天。
　　“这些事你全部知情？”殷正则找到姚望舒质问她。
　　姚望舒没有否认。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认为我不配知道吗？”
　　“你先坐下来，坐下来再说。”
　　“你对我做出这样的事，还想让我心平气和的和你坐下来谈吗？
　　“你明知道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不管那么许多，我来是要告诉你，既然我知道了，我将履行我的义务，让应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不会像有些身居高位的人…”
　　她说完就朝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问姚望舒：“你和陛下是不是吃定了我不会放过后杞？”
　　门口的光亮将殷正则包裹住，使她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姚望舒觉得那光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殷正则现在的表情没有一寸肌肤有和善的意思，真像一尊庄严神圣的神像活过来。姚望舒的脸上也带上笑意，望着她。
　　殷正则见她不说话，愈发气恼，对她说：“我平生最恨你这样的人。”
　　姚望舒笑着向她拱手道：“不胜荣幸！”
　　殷正则入宫见卫子夫，她是来请求和耿节中一起去杞国，处理卫钧的案子的。
　　卫子夫照例端端正正坐在上方，偶像一样雍容静穆，垂下她深邃的洞察世事的眼睛，悲悯地看着众生。来到她面前的一定人品高洁，身心纯净，不能有半分杂念，在鸦雀无声的大殿上低眉垂首顶礼膜拜。
　　就像卫子夫第一见殷正则一样，殷正则恭敬地向卫子夫行礼，她的身边还是耿节中。卫子夫心里没有多大的变化，还和第一次见她一样，殷正则有些恍惚，好像上面坐着的还是先帝。
　　“整个镜花国都仰仗太师，说什么让我‘裁择’？太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没有不答应的。要多少兵马，都听太师的。”
　　殷正则抬头看着卫子夫，竭力掩饰自己的不痛快，让自己说出的话听起来动听些。
　　卫子夫始终表现出冷峻的表情，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深思熟虑，她对殷正则提出的要求全都同意，并给予了殷正则极大的空间让她去做。
　　这个消息让百里菡欣喜若狂，她滔滔不绝地对卫钧说让她赶快发兵：“你知道的，我们等这一刻等了多久，我们筹谋了二十年。现在除了镜花国，其余都是我们的，很快镜花国也是我们的。我多么高兴啊！”
　　“你为何这样惊慌？你应该兴奋，像我一样，你为今天出了大力气，你也在等着今天不是吗？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为何如此惴惴不安？”
　　她无休止地说个不停，催促卫钧不要耽误她们的计划。而卫钧，她听到殷正则的名字以后就一直呆坐着，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字也没听。她所有的感官都压缩成一团，在围观胸口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整个身体蜷缩在这颗心脏里，在里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叫。
　　“殷太师一定什么都知道了，她过去所做的那些卑劣的行为，她全知道了。要不了多久我的尸体就会被放在一辆破烂的牛车上，把我拉去镜花国的每座城市村落，沿途的百姓对我指指点点，破口大骂…议论我时，人们会以怎样恶劣的言语？史官会以怎样鄙夷的文字？后世会留下怎样不留情面的评价？我要怎么去见祖宗神灵？”
　　卫钧一直在发抖，整张脸只有嘴唇有一点颜色。百里菡见她不说话，立刻收敛笑容，给梁丘嵩传去消息后，以卫钧的名义召集杞国的兵马，准备迎击殷正则。
　　真是一个漂亮的傍晚，蓝色的天空铺上一大片葡萄灰，点缀上橘红色紫色金色，往常这时候，正是约定出游的时间。大家骑马喝茶猜谜闲谈，这个时候时最好打探消息的时候。
　　“你听说了吗？我也是从别人那知道的，咱们殿下身边有北夷人？”
　　“呸呸呸，这话你也说？她图什么？”
　　“谁知道，这是她犯的最小的罪。不信？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几天以后，百姓们频繁在街道上看见列队整齐的士兵和策马疾驰的骑士，那些传言人们就信了许多。后来几天就有好事的人专程打听，打探出后杞要起兵谋反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出来杞国的百姓无不震惊，她们对卫钧的印象很不错，因为她在经济方面是一把好手，起码杞国百姓手里的钱比以往更多了，她们庆幸自己得到了一个有能力的国王。当她们得知卫钧有谋反的念头，她们根本不愿意相信。
　　现实强迫她们相信了这则传言。
　　百里菡选择了先攻打汜国，卫时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面奋力抵抗，一面给卫子夫传递消息。好在殷正则的兵马很快到了，调遣各路诸侯平叛。百里菡不敌，她火急火燎的，想要再拖延一段时间。百里菡找到卫钧要求她想想办法，她要继续和殷正则较量。
　　她已经完全不像个人，像个闻到血腥味就疯狂的吃人的怪兽，要是可以，她会无休无止地打下去。她一直在说话，，一刻不停，没有重复的词，卫钧从来想不到镜花国有那么多词足够她用。
　　百里菡太亢奋，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注意到卫钧正凝神看着她。她久等不到卫钧的反应，才停下来观察卫钧的表情。百里菡感到一阵战栗，她做出狼狈的微笑，说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卫钧站起来向她走去，百里菡往后退，几步以后干脆转身向门外跑去。杞国的宫殿真大，百里菡跑了很久，胸口剧烈疼痛，她停下来大口呼吸，扶着杞国古老神秘的高大的门。
　　“什么时候关上的？”她惊慌失措地回头，惊得瞪大双眼——卫钧离她很远，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百里菡用尽全力想要推开那扇门，但那扇门太重了，她只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力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百里菡大声叫嚷道，“你快来把门打开，让人来救火，趁着火势不大一切还来得及。”
　　“你听到没有？你一句话也不说，到底要干什么？一定要等到一切变为灰烬的时候才肯回头吗？”
　　“是！我要让一切烧成灰烬。在我一生的悲惨命运的开始，我因为怯懦，放任我的过错，以至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卫钧现在是火焰的主人，愤怒地行使她的权力，要将过去折磨她的，恐吓她的，肮脏的，卑鄙的，贪婪的全都烧干净。
　　“我的罪孽被这把火洗刷干净了，我再也不会受你们这些下流阴险的小人威胁了。我自由了，我又是新的灵魂了。我以我全新的灵魂去见我的母亲，我的姨母，我是干干净净的。”
　　百里菡眼见情况对她不利，向卫钧奔去，好言相劝让她冷静下来。但才走几步，从上面掉下几根劈里啪啦沸腾的焰火，张牙舞爪把卫钧和百里菡划分到两个世界。
　　“这是天意！”卫钧笑得痛快，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们教唆一个原本可以被救治的病人远离亲友，使她看不见亲人关怀的目光，感受不到亲人温柔的抚摸，让她产生怨恨，令她得不到良药而病入膏肓；你们恐吓一个迷途知返的人，使她恐惧走上正确的道路，最终葬身火海；你们挑拨母女姐妹关系，把各国朝堂搅和得乱七八糟…你们的罪孽比海深，哪怕沧海桑田也难以赎清！”
　　大火烧光了整座宫殿，成了一座高大的坟。
　　耿节中被眼前一幕所震撼，正如卫钧所说的，大家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并对她抱以同情。她的百姓更是为她落泪，替她创作了许多丰富的作品。
　　耿节中正在疑惑为何没有沈幼卿的消息时，她在汜国见到了沈幼卿，是卫时熙帮忙带的话。
　　耿节中去到汜国的时候，卫时熙正在照顾卫钧的女儿，那孩子经过长途跋涉，累得病倒了，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卫时熙非常心疼她。
　　“我已经去信向陛下说明情况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陛下能同意我的请求，让她留在我这里，让我来照顾她。”
　　卫时熙和耿节中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此时就剩下耿节中和沈幼卿两人。
　　“后杞殿下托我办的最后一件事。我带着公子来到汜国，那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到城里，恰好遇见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我听她们说，杞国的宫殿被烧成灰烬，我赶忙上前询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知道我是从杞国来的，问我知不知道杞国的公子在哪里，后汜殿下听说这件事以后下令找到公子。她们向我抱怨不知道上哪去找，万一也埋在王宫里了。”
　　“这时我就表明身份，顺利地把公子送来了。”
　　沈幼卿向耿节中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我本来不忍心看她就这么孤孤单单的，我打算也和她一起死，可是她把她的女儿托付给了我，我不能不答应。”
　　“真的，我的命运事注定了的，真是注定了！因为我的这颗心。”
　　她对耿节中说：“你也为她掉一滴眼泪吧，看在曾经相处过的份上，为她掉一滴眼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