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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两位国王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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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和姚望舒已经到宫殿门口,但激动地对着.狄俄喊打喊杀的是她自己的臣子,要将她送给卫子夫,随便镜花国怎么处置,她作恶多端,伤害百姓,挑起两国纷争,说到最后瑟诺亚的大臣们争论应该给狄俄什么死法。
“我想问一下,我现在是否还是国王。”
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闹哄哄的宫殿安静下来,大臣们往狄昇那边看,然后才确定地说:“你现在当然还是国君。”
还需要用她去平息与镜花国的矛盾,不能她惹出来的乱子,让别人来承担。
狄俄一眼就认出了卫子夫,她站在人群里太突出,狄昇对卫子夫说:
“我的妹妹说您是一位通情达理的皇帝,果然如此,等我吃完了这顿奢侈的午餐才来。”狄俄依旧微笑着,作为君主在治理国家上没有才能,危难时依旧保持风度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优点。
“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亲妹妹狄昇,以后和你们打交道的就是她了。”
狄俄再看向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大臣说:“我不是一个好君主,但把人引来的不仅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的局面是我们共同促成的。这么多年,难得我们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只不过我想惩罚这个国家,而你们想杀死我。”
“那么现在,各位,既然我还是瑟诺亚国的君主,我要以君主的身份再做一件事,做最后一件事。”狄俄脱下戴在头上的发冠,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要做什么。
“我现在要以瑟诺亚君主的身份向镜花国的皇帝俯首称臣——臣狄俄拜见皇帝陛下。”狄俄就这样跪下去。
狄昇惊呆了,虽然事情到这个地步不可避免地要做出一些让步,但狄俄断绝了所有的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见了,本国的大臣,镜花国的皇帝,邦交国家的使臣…都看见了。她准备了几套方案要跟卫子夫谈判,现在都完了,全完了,再也不可逆转,她有自信让一个破败的国家重新回到往日的繁荣,被亲姐姐亲手从头斩断。
狄昇的自信与自尊轰然崩塌,遭受了莫大的耻辱,愤怒地砍下狄俄的头颅。
方才还在怒骂狄俄的大臣们,惊愕地打量着狄昇:“虽然…但不该…”
狄俄的笑还挂在脸上,眯着眼,鲜血在她脸上形成一条条鲜红交汇的微小的河j流,狄昇看见她的嘴巴还在动,狰狞着,在说:“你将永远背负着谋杀亲姐姐,谋杀君主的罪名。”
卫子夫从姚望舒眼里看到同样的震惊,纵然是对兵事极为熟悉的姚望舒也没想过此事有如此荒诞的结果。
大臣们面面相觑,在思量狄昇是否还有成为君主的资格,是否还符合一个君主的标准。
“奉镜花国皇帝陛下的旨意,任命亲王狄昇为瑟诺亚国的国王。”
松仪的声音是咒语,勾引出狄昇身体里的毒蛇来,一路侵蚀心脏和大脑,疼得她浑身打颤: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快谢恩啊,陛下。”她的近侍兴奋地提醒她,她砍下了君王的头颅,再要做国王而不受人摆布还要费一番心血,现在也算有依仗,无论如何先坐上那个位置再说。
狄昇牵扯出一抹惨笑,那张和狄俄一模一样的脸让近侍恍惚,心头一跳。
她本来要被大臣们迎接送上那个位置,她原本光辉灿烂的政治人生,现在她要跪下来接受镜花国皇帝的任命,那么她现在是谁呢?是瑟诺亚国的国王还是镜花国的傀儡?
狄昇眼睛扫过方才还在慷慨激昂的大臣们,在松仪说完后全都垂着头不敢说话,她明白往后所作的任何决策恐怕都须借别人的势,狄昇一下子泄了气,觉得没意思极了,也学着狄俄的样子跪下来:“瑟诺亚国国王狄昇,谢皇帝陛下。”
百里覃闭上眼睛是黑漆漆的一片,睁开眼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冰冷的地面和墙壁,一点缝隙也没有,看不见阳光,连蚊子也没有。外面过了多少天,她不知道,太阳穴被人扯着疼,浑身使不上一点劲,是饿的,凭借这点感知她认为起码过了两天。
确信无疑她是被囚禁了,看不见门在哪里,一点门缝的光都看不见,想来外面还有千重门,因此不必白费力气摸索出口在哪儿。
又过了不知多久,已经没有半分力气,睡了好几觉,也许是晕过去好几次,醒来依旧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你醒啦?”只是一点点气,凑在百里覃耳边。
百里覃看不见任何人,要伸手去触摸却没有力气,只有用极低的声音问她:“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你是梁丘阿姨派来的吗?”
“嘘,别说出来。”
“就算从这里出去了又能怎样呢?外面还有多少道门。”
“别灰心呀,我有的是办法,会出去的。你现在很累,需要休息,睡吧,睡一会儿吧,马上会有人带你出去。”
她的声音坚定轻快,百里覃信了她的话,重新燃起希望,她多累啊,身体多么沉重,既然她说有办法,那就放心地沉沉睡去吧。
一阵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扰得人耳朵疼。百里覃生生被人吵醒,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抬起,有人在说话:“底下人会错意,把公子囚禁在这了,实在该死。我们也是无心之过,请替我们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吧。”
倚华面露难色道:“你们最好祈祷公子没事,否则我也不好跟陛下交代。诶,这事真难,交代好了要礼数周全地照顾公子,别说陛下那边,我还要去跟姚将军解释。”
百里覃被带到一座宫殿,姚望舒已在等候,看向倚华等人的表情极为不悦,亲自抱着百里覃走向寝宫。百里覃走过一道门,还有一道门,竟还没有走完,像站在无数镜子中间,全是门,整个人晕乎乎,眼睛又涨又痛随时就要掉下来。
终于触碰到一块柔软的东西,整个身子全往这片柔软的世界钻。
“可怜啊,我不知道她们这样对你,好女儿,北夷王是你什么人?看见你的眉眼就像看见她一样。”
两片嘴唇被黏在一起,使出浑身力气也张不开,百里覃想起那个女人,原来没有另一个女人,是她神志不清犯了疯病。太难堪了,这样的耻辱令她心如死灰。
姚望舒见她有动作,知道她醒着,听得见,继续说道:“当年北夷天灾人祸不断,北夷王和我有点交情,请我来相助,等我到的时候叛贼已经入了宫,我还是来迟了。”姚望舒的眼睛亮晶晶的,说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
“我帮北夷王报了仇,北夷的皇室宗亲却不见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们。”
百里覃勉强睁开眼,看见的是慈祥和蔼的姚望舒,母亲般的担忧,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怜悯,手轻轻拍打她的背,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百里覃多愿意亲近她呀,姚望舒多来看看她,她的伤痛少了。
“你太累了,她们太过分了,你这样的年纪知道什么呢?让你去做这些事。从今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你要快点好起来。”
百里覃又睡着了,梦见伙伴们,她高兴地跳跃着奔向她们,被拂袖甩开:
“我们在刀尖上担惊受怕,你好呀,你锦衣华服。”
“你为了富贵要放弃报仇了吗?你信了她们的话?你为了享乐相信了她们的谎言,你被迷惑了,你沉醉在安逸的生活中,你辜负了我们对你的教导,选择了忘记仇恨,奔向仇人,心甘情愿地堕落。”
“哎呀,你是这样的人啊,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怎么了,你们听我解释…”
梦里都是同伴嘲讽和凄厉刺耳的责难,她急着替自己辩解,没有人听她说话,尖细的笑声让她捂住耳朵。
一瞬间人全都不见了,黑漆漆一片,先被浓烟呛得不能呼吸,一个身影鬼魅一样冲出来,百里覃才看清楚一堆一堆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在鬼魅的剑下呐喊一声埋进土地里;□□的骏马也是一只骇人的猛兽,把天啃咬得血肉模糊。
惊惧之下想要喊叫,喉咙如刀割一般疼痛。好在一切都结束了,梦境重新回归死寂。
她和她的骏马在搜寻什么?手中多出一份绢帛。百里覃用力看清楚了,上面写着北夷皇室宗亲的名字。
“你在这里?”
是鬼魅在说话。
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凝视着百里覃,温柔慈祥地叫她:“好女儿,北夷王是你什么人?看见你的眉眼就像看见她一样。”
百里覃被惊吓得四肢发软,像掉进水里,被水草缠住手脚,动弹不得,浑身湿漉漉的,发不出多少动静,宫娥们涌进来,替她擦脸,换衣服…她仿佛还在襁褓中被人呵护着。
“你做噩梦了。”
“谢天谢地你醒过来了。”
百里覃在镜花国的日子是舒坦的,没有需要她亲自动手的事,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都往她这里送,她自己挑选心仪的侍女和玩伴;乐时迁最新的话本子先到她这里来演,希望她心情舒畅,早日恢复健康;姚望舒和倚华时常来探望她,告诉她皇帝陛下挂念她。
她被允许在宫里走动,只是不能离开人的视线。卫子夫对她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