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情缘》杨颜七

8、未完成的约定 期

　　期末的脚步压得特别近，像是走廊尽头慢悠悠吹来的风，带着冬日的凉，一点点堵满整间教室。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被粉笔写得清清楚楚，只剩孤零零的七天，昭示着这一学期的收尾即将到来。

　　班里的学习氛围肉眼可见的松了下来，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大部分同学早就写完了堆积的作业，要么趴在桌上摸鱼发呆，要么小声和同桌唠着闲话，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慢悠悠翻着复习资料。

　　耿季凡最近的状态一直很割裂，他好像也一直在外面上课，却半点不耽误晚上熬夜打游戏，每天照旧准时上线，操作依旧嚣张又熟练，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晚饭前的这段空余时间，算是全班公认的摸鱼时光。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后排同学压低声音的闲聊。

　　我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下意识飘向身侧的耿季凡。

　　他没刷题，也没玩手机，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课外小说，书页被他指尖轻轻捏着，眉眼松弛，连上课做题时的那点认真劲儿都卸了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来，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暖光，把他平日里带着点桀骜的轮廓柔化了不少。

　　我盯着他看了没两秒，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头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慵懒：“干啥啊，一直盯着我。”

　　我索性顺着杆子往上爬，理直气壮地开口：“给我饭卡，请我吃饭。”

　　我心里门儿清，他这阵子一直在减肥，雷打不动的晚上不吃饭，饭卡基本闲置，找他蹭饭绝对稳赚不赔。

　　果然，他闻言无奈地合上小说，从桌肚里摸出饭卡，随手递到我桌上，动作干脆又敷衍：“呐，上次我借你五十来着，这就当还了三十吧。”

　　我愣了一下，脑子飞速回溯。

　　哦对，是周末的时候，他非要买游戏皮肤，手头拮据，临时找我借了五十块。

　　我当时还想着都是熟人，没着急让他还，结果他倒是会精打细算，直接自助式抵债。

　　我看着桌上的饭卡，有点哭笑不得：“不是，这怎么还要自助抵扣？我自己刷饭卡买啊？”

　　“不然呢？难不成我下楼给你打饭啊？”他抬眼瞥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别做梦”，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人没法反驳。

　　好像也是，他本来就不吃饭，再让他跑前跑后打饭，确实不太现实。我收起饭卡，心里盘算着怎么趁机拿捏他一下。

　　我撑着下巴凑过去，故意软着语气问：“你觉得我好不好？”

　　他嘴角抽了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用口型骂了我一句，不用看我都知道是什么吐槽。

　　“Bu hao。”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敷衍，毫无诚意。

　　随后却又顺势提条件“：“那你帮我多
　　买几个优酸乳，我得给我同位俩。”

　　我瞬间无语，抬手揉了揉眉心：“合着我欠你的，还得兼职当代购是吧？”我抓住机会拿捏他：“那你快说我好。”

　　“好。”他语速极快，敷衍到了极致，说完就想低头继续看书。

　　我立马拦住他，满脸不满意：“不行，太敷衍了，重来。”

　　他无奈叹气，耐着性子加重语气：“你好。”话音刚落，立刻回归正题，“帮我多买几个。”

　　我啧啧两声，得寸进尺：“不行，求我，求我我就帮你买。”

　　以前每次都是他拿捏我，吐槽我游戏菜、做题慢，今天这套拿捏人的套路，终于能原样用到他身上了，我心里偷偷爽得不行。

　　耿季凡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无语和嫌弃，眼底却没半点真的厌烦，僵持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敷衍又无奈：“求你了。”紧接着立马放狠话，“你要是买不回来，你就完了。”

　　我心里偷笑，还敢威胁我，现在主动权明明在我手里。

　　我拍着胸脯保证，信心满满地接下了这个代购任务。

　　可有时候flag立得越快，翻车就来得越快。

　　下楼去食堂的时候，我走得太急，完全把买优酸乳的事抛到了脑后。

　　回来的时候我不是很敢说话。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头顶忽然传来他清清朗朗的声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质问：“优酸乳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我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凑到了我桌边，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搜罗各种借口，可翻来覆去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认怂，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忘了。”

　　他听完愣了一秒，随即直接气笑了，眉眼间带着点无奈的戏谑，拔高声音喊我：“严灿灿！你完蛋了！”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记得！”我立马举手求饶，态度诚恳得不行。

　　他也没真的生气，看我认错速度飞快，淡淡瞥了我一眼，轻飘飘地就原谅我了。

　　可我越想越憋屈，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明明我只是个免费代购，忘了而已，至于这么凶我吗？

　　越琢磨越气，幼稚的胜负欲瞬间上头。

　　我默默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小纸条，低头刷刷写了一串日文骂人短句，都是我偷偷攒的、小众又精准的吐槽话术。

　　反正他肯定看不懂，我心里暗自得意。

　　写完之后我还故意凑到他面前，小声嘚瑟：“骂你你都看不懂。”

　　我本以为他会一脸茫然，要么追问我写了什么，要么直接认输，结果他直接伸手抽走了我手里的纸条，转手递给了旁边学日语的同桌，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慌。

　　漫长的几秒等待过后，他同桌看完纸条，笑着凑到耿季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弹。”

　　他示意我后面也有。

　　我翻到后面，结果句句都是怼我的话：“You mother has been dead.”“You is a shabi.”“gress you mother的。”

　　最离谱的是第一句还特意改对了时态，看得出来他特意纠结过语法，莫名透着一股幼稚的得意。

　　我看着那行字，又气又好笑，心里默默吐槽：就这？谁不会啊，中式英文我可比你熟练多了。

　　自习结束的铃声很快响起，松散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放松紧绷的身体。

　　我刚要出去上厕所，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

　　是耿季凡。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急切：“有没有九十八块现金？”

　　我当场愣住，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一直记得他家条件很好，父母做生意，家里还有自己的公司，平日里出手也大方，怎么会突然急需九十八块现金？
　　这反差也太大了。

　　“你干啥突然要钱？”我忍不住好奇追问。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又带着点不好意思，语气匆匆：“哎呀你别管这么多，你就说给不给吧，我真急用。”

　　我憋得慌，又急着去厕所，随口敷衍：“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说。”

　　等我慢悠悠从厕所回来，走到座位旁，赫然发现他居然安安稳稳坐在我的位置上，手肘撑着桌面，一直在等我，半点没挪窝。

　　“不是，你怎么还坐我这？”我有点无奈。

　　他抬眼看我，眼神诚恳，带着点少见的急迫：“不是我真急需。”

　　这样啊。

　　看他难得这么认真，我心里瞬间来了拿捏他的兴致，挑眉开口：“求求我我就给。”

　　我本以为他这种爱面子的人肯定会犹豫半天，甚至直接放弃，没想到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脱口而出：“求求你了。”

　　我当场懵了，心里直呼离谱：对他来说，低头求人居然这么没有难度？这也太没挑战性了。

　　“不行不行，太简单了，不算数，我换个要求。”我立马反悔，脑子里飞速琢磨新的刁难招数，一定要拿捏回来。

　　我盯着他思索两秒，灵光一闪，嘴角勾起坏笑：“你叫我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看到他瞳孔微怔，脸上瞬间写满震惊。

　　我心里暗自窃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是五月份的生日，我是八月份的。论年纪我比他小整整三个月，

　　他百分百叫不出口。

　　我笃定这波拿捏稳了，静静等着他认输放弃。

　　可现实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他垂眸沉默了几秒，像是快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随后抬眼看向我，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认认真真开口：“姐姐，求求你了。”

　　这一瞬间，我大脑直接宕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他居然真的叫我姐姐了？

　　开心只占据了短短零点一秒，剩下的全是铺天盖地的不可思议。

　　他看我呆站着没动静，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催促：“喂，你不可能反悔的。”

　　我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满是错愕：“不是，你，我的天。”

　　“你不是啥啊。”他挑眉追问，语气带着点狡黠，“你到底给不给啊？不给你完了。”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我哪敢不给。

　　我连忙点头：“给给给！马上给！”说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假装一脸恶心，“我要吐了。”

　　他看着我夸张的表情，没反驳，只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上课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教室的喧闹。

　　在外闲逛打闹的同学们纷纷快步回到座位，迅速收敛了玩闹的姿态，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写字的细碎声响。
　　我一边低头翻书包找现金，一边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能这么缺钱？”

　　他语气淡淡，一本正经地回我：“这叫理财。”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里疯狂吐槽：为了九十八块钱低头叫姐姐，这也叫理财？这理财方式我是真的理解不了，属实大开眼界。

　　他坦然得很，半点不觉得尴尬：“你不懂，我现在没有钱，我爸给我卡封了。”

　　我恍然大悟，果然是有钱人的烦恼，随心所欲花钱惯了，被管控一次就彻底捉襟见肘。

　　“为啥呀？”我追问。

　　“因为怕我乱花钱。”

　　他乱花钱吗？没看出来。

　　我看着他淡定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小声嘟囔：“所以你就……”

　　这次说出来太恶心了。

　　他转头看我，理直气壮：“再说这也没啥呀。”

　　真的没啥吗？

　　“我恶心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自己说的。”

　　我被他怼得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怪异的羞耻感。

　　明明是我自己提的要求，人家乖乖照做了，结果尴尬、别扭、浑身不自在的人却是我。

　　我暗自叹气，属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彻底服了。

　　期末最后的一周，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瞬即逝。

　　明明每天都在按部就班复习、上课、刷题，日子平淡又枯燥，可回头望去，时间早已悄悄溜走，一眨眼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空气里渐渐弥漫起离别的味道，安静又压抑。

　　我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在这个班级待了这么久，一路走来，看似人缘不错，能说笑打闹的同学很多，可静下心来细数，真正能交心、称得上真心朋友的人寥寥无几，细数下来，好像自始至终就只有耿季凡一个。

　　我其实早就有点厌倦这个班的氛围了。

　　考试当天，我多打印了一份地理题给了他。

　　考试这三天，我状态还算不错，全程稳扎稳打，没有出现重大失误，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累了。

　　基本每天复习时间能到四个多小时，对于自己不选的三科，我就简单作答，快速收尾，留出充足的休息时间，保证第二天的考试状态。

　　全程下来虽然疲惫，但心里格外踏实。

　　考完物理的时候，他来找我对答案了。

　　他的物理挺好的，所以我们也经常一起讨论题。

　　可越对我心里越凉，越对越心慌。

　　三天考试转瞬结束，所有人都卸下了紧绷的压力，可我们还不能放假。

　　学校规定，考完试后必须留校三天，等老师批改完试卷、公布期末成绩、开完家长会，才能正式放寒假。

　　我对着成绩单粗略核算了一下总分，这次考试大家分数差距不大，整体水平持平，按照往年的转班标准，我的分数绝对足够顺利转出原来的班级。

　　这个结果让我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心里藏不住的雀跃，第一时间就转头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耿季凡。

　　可我转头的瞬间，所有的喜悦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耿季凡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也没有考完试的轻松惬意，整个人耷拉着眉眼，兴致低落，周身都萦绕着
　　一股沉闷的氛围，和平时判若两人。

　　我心里一紧，轻声问他：“你怎么了？没考好吗？”

　　他沉默两秒，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奈的挫败感：“我地理选择题只对了三个，总分才三十九分。”

　　我愣了一下，连忙安慰他：“还好啊，不算差，就是运气差点而已，没必要难过。”

　　可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化学才十几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们之前所有的期许。

　　“我好像选不了物化地了。”他抬眸看着我，眼底藏着满满的失落和遗憾。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他。

　　“那你选什么？”他不可能转不出去吧

　　“政史地。”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法更改的笃定，“我算过分了，我政史地总分四百五十五分，比物化地高太多了，只能选这个，不然转不了班。”

　　能转出去就好。

　　我也不知道此刻我应该高兴还是什么。

　　他能转出去，我应该替他而感到高兴才对。

　　可他政史地，我物化地不在同一个班了。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变淡吗？会慢慢疏远吗？

　　肯定会的吧。

　　分班之后，他会进入新的班级，认识新的同桌、新的朋友，拥有新的生活圈子；我也会遇见新的同学、新的伙伴，开启全新的学习生活。我们会慢慢淡出彼此的日常，聊天会变少，见面会变少，曾经形影不离的关系，最终大概率会慢慢归于平淡。

　　我心里清楚，这就是最现实的结局，可心里依旧忍不住酸涩。

　　事与愿违。

　　接下来的几天，老师开始讲评试卷。

　　可我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放假前一天，学校组织了线下家长会，家长们陆续走进教室，热闹又拥挤。

　　黑板侧边贴着期末成绩排行榜，鲜红的字迹格外醒目。

　　数学、物理、化学前五的榜单里，赫然有我的名字，物理前五的名单里，也稳稳有着耿季凡的名字。

　　两个人都算得上学有所成，期末成绩亮眼，本该是值得开心、值得骄傲的事。

　　可我站在榜单前，看着两个并排的名字，却半点喜悦都没有，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遗憾和失落。

　　一阵骤风掠过，叶尖露水暂时随风飘散。

　　现实的选择拉开距离，迎来第一次离别。

　　放寒假的那天，刚好撞上小年，冬日的阳光温柔又清冷，街头已经有了淡淡的年味。

　　我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简单的冬日风景图，文案简简单单：小年快乐。特意@了对象、身边的好朋友，还有耿季凡，想把这份细碎的年味分享给身边重要的人。

　　没过多久，手机弹出私信提示，是耿季凡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小年快乐。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复杂的文案，却格外温暖。

　　那天之后，我们默契地开启了假期联机模式，从小年到除夕、过年，只要有空，我们就会上线一起打游戏。

　　关系好像似乎没什么变化。

　　大年初一零点，新年钟声准时敲响，漫天烟火绽放，年味达到顶峰。

　　我们踩着零点的整点，准时给彼此发送新年祝福，简单真诚，岁岁年年。

　　紧接着就是兑现新年福利，他送了我一个马年限定游戏皮肤，配色好看，特效精致。

　　我也回送了他两个FMVP皮肤，一个裴擒虎，一个马超，都是他平日里常玩、格外喜欢的英雄。

　　他还特意跟我吐槽，说年限皮肤华而不实，不如FMVP手感丝滑，实用性更强。

　　零点过后的凌晨，睡意全无，我们直接上线游戏，换上崭新的皮肤并肩排位，手感绝佳，配合默契，不出意外，连着赢了两把，新年的开局格外圆满。

　　好像分班的隔阂从未存在过，那份即将分离的遗憾，暂时被热闹的年味和朝夕相伴的联机时光掩盖了。

　　可热闹终会落幕，假期也有尽头。

　　距离开学只剩一周的时候，学校通知所有申请转班的学生返校开分班会议，正式敲定最终的分科分班结果。

　　这次成功申请到转班名额的一共十一个人，三个文科，八个理科。

　　老师在讲台上清晰宣读规则，语气严肃：只能大文大理可以转。

　　我最终确定物化生纯理组合，他敲定政史地纯文组合。

　　我坐在台下，听着老师的讲解，心里只剩无尽的荒谬和遗憾。

　　真的很可笑，当初我们认认真真、满心期许敲定的物化地组合，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同班、一起努力、一起熬过两年高中的约定，到最后，两个人谁都没能坚守。

　　彻彻底底，成了一场未完成的约定。

　　分班会议当天，我特意早早到校，班主任安排我负责帮忙登记家长签到，帮忙打理现场琐事。

　　我站在讲台旁忙碌着，目光随意扫过门口，很快就看到耿季凡和他父亲一起走进教室。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平日里嚣张随性、天不怕地不怕的耿季凡，在家长面前格外拘谨，站姿端正，眼神乖巧，全程安安静静的，半点没有平日里打闹调皮的样子，内敛又乖巧，反差大得离谱。

　　等会议结束回家后，我忍不住发消息调侃他：你今天怎么那么内向，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回得坦荡又直白：“我肯定要在家长面前装乖一点呀。”

　　我看着屏幕失笑，心里默默吐槽：装乖，可他本身就不乖。

　　可那次聊天过后，我们的对话框就彻底停留在了那一页。

　　风暂时带走清露，却没有彻底抹去痕迹。

　　之后的几天，我们没有再唠嗑，没有再约游戏，没有分享日常。

　　聊天记录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我一直以为，离别应该是轰轰烈烈的。
　　草叶空了一角，往日饱满的露珠不见踪影。

　　可现实的离别悄无声息，没有争吵，没有告别，没有仪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慢慢走向疏远。

　　我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晚上八点。

　　To.
　　恭喜耿季凡转班成功……没啥好说的……但也有要说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认识的，大概是你ovo“谈”的时候吧。经常听到你的名字，然后开始在心里建设你的人物形象，就当我已经马上被洗脑以后，应该是期中考完的时候，然后你问我分来着，然后就不知道怎么慢慢跟你熟了，就开始传纸条了。然后还有微信的聊天，然后就发现你在我心里的人物形象跟你自己本人完全不一样，发现真正的你跟别人口中的你差别也太大了。因为你之前也选物化，我就特想跟你做朋友，因为感觉你人其实还行。到后来传的纸条越来越多，你又带我上王者，虽然经常说我菜吧，但是至少还是上了王者。在这期间关于你的声音还是不间断，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附和，还有我找你要的鹌鹑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特爱吃。但到后来可能我跟你成绩太好了，被人嫉妒了，就被造谣了，虽然这件事过去了，但是我知道他们说的那些可能比较那啥，但我真的对天发誓，什么我喜欢你什么的一点没有，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跟你交个朋友，觉得你人挺好。当然从这件事看出来你解决事情的方法对自己可能不是很好，我真的很生气啊。明明是针对你，结果我差点完蛋。我当时觉得要是你也选物化地的话是不是可能就一个班了，这样就不用什么搞那些人际关系了， 当时呢我是很想跟你一个班。虽然让你写的那几句你都写了，但希望你是真心的呢。最后的最后的最后的最后，希望你到了新的班不要忘了我。你敢忘了你死定了。然后祝你在新的一年健康快乐，平安幸福。

　　我忍不住暗自琢磨，他会看懂我字里行间的不舍和遗憾吗？

　　原来成长里的很多离别，从来都不会大张旗鼓、轰轰烈烈。

　　真正的分开，都是悄无声息的。

　　露水暂随风而去，离别只是短暂的插曲。

　　没有告别，没有相拥，没有寒暄，只有慢慢变淡的聊天记录，和一场永远停留在过去的、未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