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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养狐狸的第八天 白绥感受到 ...


  •   酒店窗帘漏出一道光,白绥蜷在沈砚枕头边睡意昏沉。颈间的玉牌微微散发暖意。

      听见沈砚朝自己走来,他勉强睁开眼,把脑袋往那只微凉的手心里蹭,只是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怎么了?不舒服?”沈砚语气里的焦急有些明显。

      白绥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却不想让沈砚担心,只好抬起尾尖,又很快耷拉下去。

      沈砚弯腰抱起他,手背贴过额头,紧接着摸了摸那块玉牌。白绥知道这是自己灵力在恢复的表现,但没料到自己的反应如此明显,他不敢在沈砚面前表现得太直接,索性闭眼躲进他怀里。

      宋清言敲门进来时,沈砚已经在收拾白绥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水盆、饭碗和那只因为白绥走哪叼哪已经被磋磨得不成鱼样的抱枕,零零碎碎加起来竟然快要赶上沈砚自己的行李。

      “联系兽医,让他中午到家里。”

      宋清言看向沙发上蔫巴巴的小狐狸,也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又生病了吗?”

      “还不确定,检查一下我放心些。”

      返程路上,白绥几乎一直在睡。他趴在沈砚腿上,偶尔因为车身晃动睁开眼睛。沈砚没有处理工作,只在转弯时把他更紧地捞进怀里。

      散去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白绥却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但不确定在他变成人后这一切会不会改变。

      似是察觉到白绥没有睡得很安稳,沈砚低头:“难受就告诉我。”

      司机开车听到这一句,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沈砚。自己的老板有多喜欢这只狐狸他是知道的,平时当眼珠子似的护着,可它再怎么聪明也只是狐狸,难受也不能张嘴说话啊。

      后座的一人一狐显然都没心思考虑沉浸在疑惑里的司机。

      白绥没有对沈砚的话做出反应,沈砚不知道他是太难受还是不愿回答,便也不再多说,只一遍遍地在他背上抚过。

      回到家时,兽医已经到了。

      面对眼前“多灾多难”的小狐狸,他也有些无语。面前的男人看起来人模人样,家里各个角落都摆着狐狸的东西,看向它的眼神中那抹担忧也不似作伪,怎么都不像能把狐狸养成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样子。

      也许是他面上的质疑太过明显,沈砚不知道该说什么,却难得略显无措地抿抿唇,显然也认为是自己没把白绥照顾好。

      白绥感受到沈砚的情绪,忍着难受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人,不许难过,狐超爱你!

      兽医看着看着嘴角微抽,上前一步开始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没有异常。

      “体温有些高,但也算正常范围。精神不好可能是旅途疲惫,或者换到新环境不太适应。”

      兽医又交代了几项注意事项,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便离开了。陈姨将清淡的食物送进客厅,白绥只吃了几口,就重新趴回沙发睡了过去,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沈砚抱回床上都不知道。

      也许是白绥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沈砚第二天也没有去公司。

      宋清言送来文件,站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白绥被沈砚抱着从楼上下来。狐狸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精神。

      “会议改成线上,”沈砚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接过去,“下午也不要安排人过来。”

      宋清言点头应下,临走前路过白绥,小小声说了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白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也没装作听不懂。沈砚的手又覆上他的背,重新把喝完水的白绥抱起来,扭头往餐厅走,留给宋清言一个稍显冷漠的背影:“不用跟他说这么多,我有数。”

      “......”

      打工不易,牛马叹气。

      他不过是表示一下自己值得信任,沈砚却像连这一点回应都不愿意让白绥分给别人。

      好难过。

      但想想沈总为了小狐狸每次付给自己的加班费,他又明媚了,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五十年。

      门关上后,客厅只剩一人一狐。

      沈砚将白绥放到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处理文件。白绥起初安静趴着,过了一会儿,右前爪又开始浮起细碎的白光。

      这次变化没有前两次突然。

      光线先聚在爪尖,雪白的毛发逐渐淡去,五根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显现出来。变化只延伸到手腕便停止,狐狸的身体与人类的手相连,看起来依然违背常理,却已经不再让沈砚震惊到完全失去反应。

      白绥立即想把手藏到腹下,沈砚按住了他。

      “别压。”沈砚放轻力道,“这次疼吗?”

      白绥看着他,缓慢地摇了一下脑袋。

      “能控制吗?”

      白绥迟疑片刻,又摇头。

      沈砚没有松开。他托起那只刚刚形成的人手,让掌心朝上。白绥的手指微微蜷着,皮肤苍白,指尖温度却很高。

      “试着动一下。”语气温柔地能滴出水,还带着点小心翼翼,似乎声音大一点就会让眼前的手消失不见。

      白绥望着自己的手,最先动的是食指。随后其余几根手指也慢慢展开,看起来像是在重新熟悉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体。

      沈砚的手掌就稳稳托在下面。

      白绥试了几次,忽然翻转手腕,将掌心贴进沈砚手里。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收拢,最后与他十指交握。

      沈砚一错不错地盯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指,甚至忘记了呼吸。

      白绥也看过去。人的手和狐狸的爪子不一样,狐爪塞进沈砚的手被他握住,自己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变成人手抓住沈砚,是一种更为奇异的感觉。就像他终于在人间有了锚点,无论发生什么,沈砚还是会拉住他,笑着问:“吃鱼干吗?”

      沈砚反应过来后,五指收紧,白绥那只尚不稳定的手被他完整包在掌心。

      “以后在我这里不用藏。”他说。

      白绥安静地看了他一会,随后主动往前靠近,把脑袋放到他腿上。变成人形的右手依然与沈砚交握,另一只狐爪也搭上他的手腕。

      白光在一分钟后散去。

      修长的手指重新变成毛茸茸的狐爪,仍旧放在沈砚掌心里。白绥有些意外,因为他好像从沈砚的眼神里看出了遗憾。

      沈砚轻轻揉了一下肉垫,随即做出了一个让白绥本就不大的狐狸脑子彻底宕机的动作:他拉起那只前爪,用嘴在肉垫上碰了碰,用近乎呢喃的语气说:“慢慢来。”

      下午的线上会议刚结束,别墅外忽然来了人。

      沈砚的父亲没有提前联系,带着司机直接到了门口。陈姨不敢擅自放人进来,只能敲响书房的门。

      “先生,您的父亲说有事情一定要当面谈。”

      彼时白绥正缠着沈砚玩玩具,看着沈砚眼底的温度淡下去:“让他回去。”

      话音刚落,门外已经传来沙哑带着愤怒的声音:“你就这么怕我进来?”

      他显然没有等陈姨阻拦,径直上了楼。

      白绥听见声音后立即抬头。他记得这个人,上次在公司从电话里对着沈砚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

      他呲着牙,正准备大展狐狐雄风帮沈砚报仇,突然看见自己右前爪上的白光再次亮起,甚至隐隐有向身体蔓延的趋势。

      门把已经被人从外面按下。

      沈砚的反应比思考更快。他俯身将白绥抱起,用外套严严实实遮住整个狐狸,随后才冷声开口:“出去!”

      门只推开一条缝便停住。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语气,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连门都不能进?”

      “你说呢。”

      “你怀里藏着什么?”他从外套下看见一截雪白的尾巴,“又是那只狐狸?一只动物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又向前走了一步,像是想看清楚。

      他私底下去公司,有听员工们聊起过这只狐狸,知道现在儿子宝贝得紧。

      沈砚立即侧过身体,将白绥完全挡在怀里。他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眼神却冷得让人不敢继续靠近。

      “我说,出去。”

      气氛僵持几秒。男人最终没有再上前,只将一串钥匙放到门边的柜子上:“以前老宅的东西,你爱要不要。”

      他转身下楼,临走前仍低声抱怨了一句养只畜生也藏得这么严,沈砚没有回应。

      直到大门彻底合上,他才把书房门反锁,低头掀开外套。

      白绥蜷在他怀里,因为害怕有些微微颤抖。沈砚有些心疼,亲了亲他的额头:“没事了,他没看见。”

      白绥抬起头,耳朵仍然因为应激警惕地压着。

      面对不安的白绥,沈砚把声音放得很轻,话也说得很慢:“不会让人随便进来,也不会把你交给别人。”

      “你只能是我的。”

      顿了顿,沈砚又补了一句:“以后有变化就来找我。”

      白绥犹豫许久,终于点了一下头,沈砚的神色这才放松。

      接下来的几天,变化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只有一根手指,有时会延伸到整条小臂。白绥不再钻到床下躲着,而是每次都主动去找沈砚。无论沈砚在看文件还是开视频会议,他只要看见熟悉的白光,便会立即停下手边的工作,将白绥抱到身边。

      员工们无数次在镜头里出现一抹白色后只能看见来自老板账号的黑屏,跟其他没反应过来的同事们大眼瞪小眼,然后感叹沈总就像被妲己迷住的商纣王。

      说起来小狐狸好久没来公司了,还怪想的。

      白绥渐渐摸清了规律:玉牌温度越高,变化持续的时间便越长。

      某天夜里,白绥的两只前爪同时化成了人手。

      他趴在床上,看着那双陌生又熟悉的手,试着将手指一根根弯起。沈砚坐在旁边陪着,没有催促。

      等白绥终于能够控制动作,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出双手,抱住沈砚的手臂。

      与狐狸形态时一模一样。

      沈砚垂眸看着他,抬手揉了揉那双雪白的耳朵:“就会抱我?”

      白绥理所当然地靠得更近。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细密的雨声敲在窗户玻璃上,玉牌在白绥颈间泛起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清晰的光。

      这一次,光没有只停留在前肢。

      它顺着白绥的肩颈向下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身体。白绥呼吸一乱,下意识抓紧沈砚的手臂。

      沈砚也有些紧张,却还是立即将他抱进怀里:“别怕。”

      白光越来越亮,沈砚感受到怀里的重量也开始发生微妙的改变。

      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养狐狸的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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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看之前的章节觉得视角节奏什么的问题很大,准备练习一下然后慢慢开始修文,后续章节会尽量改正问题但不一定能保证日更啦~看见前面章节内容变动也不用管,大概率是我在进行一些没什么用的尝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