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养狐狸的第五天 白绥只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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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绥很快习惯了跟沈砚去公司的日子。
每天早上，只要看见沈砚换上外出的衣服，他便会提前跑到玄关等着。
沈砚不再说“只有今天”，也不需要他咬裤腿提醒，出门前会很自然地弯下腰，把他抱进怀里。
车里甚至多了一条专门给白绥准备的软毯。
司机第一次看见时有些意外，后来也逐渐习惯了。沈砚上车看文件，白绥就趴在他旁边；遇到转弯，沈砚的手会自然落在狐狸背上，等车重新平稳也不再收回去。
到了公司，白绥已经不需要人带路。
他从沈砚怀里跳下来，径直跑进办公室，先去自己的角落巡视一遍，再叼着毛绒球回到办公桌边。
往往这时候一抬头，白绥就能看见沈砚握着钢笔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翻文件时干脆利落，偶尔因为动作鼓起的青筋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诱人，至少白绥总想舔一口。而这双手落在白绥脑袋上的时候，总会恰到好处地放轻力道。
白绥得到毛绒球的第一天，沈砚还会告诉白绥自己玩；第二天他会在看文件的间隙随手扔一次；而现在，宋清言敲门进来时，正好看见沈砚把球从办公桌扔到落地窗边，嘴角含笑地看着小狐狸向前冲。
那是他跟着沈砚这么久，从未在对方脸上见过的温柔神情，再一瞥办公桌，上面还堆着没处理完的文件。
宋清言脚步顿了顿：“沈总，早会还有五分钟开始。”
“知道了。”
沈砚捡起毛球，最后陪白绥玩了一次，才站起身对白绥道：“自己玩一会，我开完会回来。”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早就没有初见时的冷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绥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不能继续的遗憾。
人果然会为狐倾倒！白绥有些骄傲地仰起头，优雅地赏赐了沈砚一个贴贴，惹得沈砚一直到走进会议室眉眼都带着笑意，汇报的下属冷汗直冒，还以为自己哪里惹得这位总裁不快。
会议结束后，几名负责人跟在沈砚身后一起回办公室确认材料。白绥正趴在木架上晒太阳，看见沈砚进门，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扑上去，只悠闲自得地摇了摇尾巴，算是打招呼。
因为他知道沈砚不会突然消失。
几人依次说话，白绥听不懂人类复杂的工作，只觉得他们聊了很久，听着听着开始犯困。他在架子上翻了个身，尾巴从边缘垂下，阳光照耀下的毛毛显得更加蓬松，带着点金黄。
市场部经理的余光跟着那条尾巴动了动，又在沈砚抬眼之前迅速收回。
公司里的人已经知道怎样才能每天看见这只小狐狸来“打卡”：可以远远地看，可以送东西，不可以随便摸。
这并不影响他们把白绥当成吉祥物。
员工群里每天都有新消息。有人问它今天玩了什么玩具，有人猜它午饭会吃多少，还有人隔着玻璃拍到一截雪白的尾巴引来一串感叹号回复。
最重要的是，有小狐狸陪着的沈总，比平时好说话很多。
白绥完成今日份的“光合作用”后有点无聊，跳下架子绕到办公桌旁，想看看沈砚在做什么。
桌面很高，他站起来也看不见，便抬起前爪搭上桌沿。
沈砚正在听下属说话，没有立刻注意到他。
白绥往上探了探，爪子不小心碰到桌边的咖啡。杯子晃了两下，向旁边倒去，里面剩下的咖啡洒在桌面上，甚至沾湿了一旁的几张文件。
办公室瞬间安静。
白绥也僵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竖起的耳朵一点点垂下去，慢慢收回爪子往后退了几步，也没敢再抬头看沈砚的神色。
他能从周围的寂静中感受到自己闯了祸。
“烫到了？”
沈砚第一时间握住他的前爪，雪白的毛此时沾了些咖啡液，显得有些凌乱。
白绥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沈砚扶住，力道不大但很稳当。
沈砚抽出纸巾，把爪子上的咖啡擦干净，又仔细检查了肉垫。确认没有发红，他紧绷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旁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收拾桌面：“沈总，这几份材料我重新打印。”
“嗯。”
白绥仍蹲在桌边，没有往沈砚身边靠。他垂着脑袋，尾巴也安静地搭在身侧，忐忑地等待着来自沈砚的审判。
不知为何，一想到沈砚可能会对自己冷下脸，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委屈。
沈砚没有让他不安太久，很快把他抱到腿上。
“没烫到就行。”
白绥慢慢抬头，试探地看向沈砚。他没有从沈砚的脸上看到皱眉、生气类似的表情，只捕捉到还未彻底散去的担忧。
沈砚用干净的纸巾重新擦了一遍白绥的爪子，又轻轻捏了捏，声音比刚才更缓：“下次不准碰桌子上的杯子。”
听出他没有生气，白绥的耳朵一下子竖起，脑袋也向前凑了一点。
看着眼前这只无法无天的狐狸突然小心翼翼的样子，沈砚心软之余又有些好笑，伸手点了点白绥的额头：“又不会凶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白绥这才彻底放心，把头整个埋进他怀里，尾巴轻轻圈住他的手腕。
站在办公桌前的几个人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神色各异，对沈总宠爱这只小狐狸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暗自在心里双手合十对着白绥拜了拜。
小狐狸保佑，沈总一直这么好脾气。
沈砚让他们继续说，白绥便一直趴在他腿上，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咖啡香气昭示着刚刚意外的发生。
几名负责人离开办公室之后，刚才那一幕很快在小范围内传开。
大家原本以为白绥就算不会被赶出去，也少不了被沈砚冷冷看上一眼。可沈砚从头到尾最在意的，竟然只是狐狸有没有被烫到。
“沈总还说不会凶它。”
“大魔头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呜呜呜冷脸霸总只对一只毛茸茸温柔！”
“你小声点......”
大家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小狐狸在沈砚面前，大概拥有最高待遇。
白绥对自己造成的轰动一无所知。
他在沈砚腿上待了一阵，见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便试探着把前爪搭到桌沿，还偷偷瞟了一眼沈砚。
沈砚差点被他心虚的样子逗笑，抬手把他举高了一点，让他看向桌面：“想看可以，不准乱碰。”
桌子上除了长得一模一样的文件和亮着的电脑，根本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白绥很快失去兴趣，蛄蛹两下，又往沈砚怀里钻。
“现在满意了？”沈砚低声问。
白绥又恢复了往日的傲娇，从鼻子发出一声哼唧，扭过头不再看他。
沈砚没有把白绥放下，就这么抱着他继续看完了手里的文件。
——
中午，沈砚让人送了白绥爱吃的鱼肉。
白绥对自己的午饭很满意，第一块还没咽下去，已经低头去找第二块。刚把嘴伸到碗口，就被沈砚伸手挡住。
“吃这么急做什么，没人和你抢。”
沈砚一边说，一边替他把粘在嘴边的一小点鱼肉擦掉。白绥舔了舔嘴巴，干脆把下巴搁在他掌心里。
沈砚没有收手，拇指顺着下颌柔软的毛蹭了蹭，又挠了挠他的下巴。一串代表舒服的呼噜声从白绥嘴里溢出，沈砚嘴角渐渐上扬。
“娇气。”
仍是同样的两个字，语气却和初见那晚天差地别。
办公室门就在这时被敲响。
宋清言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这温馨一幕。他目不斜视地把资料放到桌上：“沈总，调查小白来历有新进展。”
宋清言自从知道这只小狐狸叫白绥后，总觉得这不像宠物的名字，便习惯性换了个更顺嘴的称呼——小白，沈砚倒也没特意纠正过。
“说说看。”
“附近几个小区和宠物医院都多次确认过，仍然没人报失。监控能查的范围都查了，没有发现它和其他人接触。”
结果和之前一样，这让沈砚莫名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向白绥，狐狸正趴在他手边，晃晃尾巴抬抬爪子，自己跟自己玩得开心。
“不用再公开找了。”沈砚沉默片刻终于出声。
宋清言微怔：“那后续......”
“保留记录，如果有人来找，再核实身份。”
“明白。”
宋清言离开后，沈砚的目光仍停留在白绥身上。他原本应该对这个结果保持警惕：一只来历不明、明显不像野生动物的白狐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本身就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可此刻占据他注意力的，却是另一个事实：暂时不会有人把白绥带走。
“看来真的没人要你，”沈砚指尖从狐狸耳后轻轻划过，神情难辨：“那就先跟着我。”
午休结束沈砚开始工作，白绥回窝里转了一圈，叼起鱼抱枕放到沈砚脚边，自己也跟着躺下来。
白绥已经在等着沈砚的拒绝，然后使出他最擅长的死皮赖脸大法，没想到沈砚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引得白绥又抬起头看了两眼。
阳光缓慢移动，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沈砚看完一份合同，习惯性抬头看向落地窗边，却没有在那里找到熟悉的白色。
下一秒，他才想起白绥正睡在自己脚边。
他垂下眼，狐狸抱着鱼抱枕，呼吸均匀，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刚才因为工作积起的烦躁，在看见他的瞬间便淡了许多。
沈砚忽然明白，自己这几天频繁抬头，并不是在确认白绥有没有捣乱。
他只是想看见它。
白绥只要安静地待在那里，就足以让这间办公室不再只剩下工作，也让漫长而重复的一天多了一点可以停顿的余地。
沈砚终于不再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临时收留，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所有还算鲜活的感情安放在了这只小狐狸身上。它就像平淡如死水的生活里的唯一色彩，至少此刻，沈砚希望白绥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养狐狸的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