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一直跟你在一起 人一直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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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受委屈了？”
白弘看看他，又看向沈砚，似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你待不惯，又舍不得走。我们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只说不好往外讲。”
白绥拿起手机。
白蓉正往桌上摆碗筷，见状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先吃饭，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没什么不好讲的，给你们看。”
他点开相册，往前翻了几下，递到桌子中间。照片里，陈姨端着刚出锅的鱼，白绥只拍到半张脸，鱼冒出的热气倒是一清二楚。
“这是陈姨，从我还是狐狸的时候就照顾我。她做鱼很好吃。”
白蓉俯身看了看：“这么一大盘，你吃得完？”
“沈砚也吃。”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白绥转头，沈砚见他看过来，只道：“嗯，我也吃。”
他面色如常，白绥便没再计较，继续往下翻。
后面有摄影课的作业、片场的布景，还有一张是宋清言站在办公室门口，手上的快递堆得比他还高。
“这是我买的。”白绥指着最上面的盒子，“沈砚说太多了，让我自己拆。”
“......你能愿意自己拆？”白弘显然很了解他。
“当然是我拆的。”
沈砚慢悠悠补了一句：“拆了两盒，缠着我说手疼。”
几人都笑起来。
白绥接着翻到自己和方乐乔的一张自拍，两人的脸快要占满整个屏幕：“她是我在剧组认识的朋友。最开始还是她问我要不要和沈砚谈恋爱。”
沈砚挑起眉头，白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赶紧划到下一张。
讲到拍摄的银饰，白蓉拿起手机，将画面放大，细看师傅手里尚未成形的银片。
“这个也是你拍的？”
白绥点头：“要先敲，再慢慢修。最后会变成一片叶子，叶脉都是一点点做出来的。”
他找出完成后的照片，放在前面那张旁边。白蓉来回看了两遍，连白弘都伸手，将自己的杯子往外挪了挪，免得挡着屏幕。
白绥讲得起劲，早就忘了饭菜，直到沈砚碰了碰他的手腕。
“先吃一口再说。”
他很配合地张嘴，鱼肉送到唇边，才想起旁边还有人看着。白绥赶紧接过筷子，自己吃了，低头找下一张照片，耳边却传来白蓉的笑声。
“在家也要这么催着吃饭？”
“看照片的时候容易忘。”沈砚答完，替他将快滑出桌沿的手机往里推了些。
白绥咽下鱼，继续看相册，屏幕里却接连出现好几张沈砚。坐在书房里的，低头看文件的，袖口挽起一截、正替他洗杯子的，甚至还有一张开会时的偷拍。
白弘看了片刻：“这都是你拍的？”
“嗯。”
“后面呢？”
白绥又划了一下，还是沈砚。
他手指顿住，试图直接退回桌面，白蓉已经看见上面的名字，慢慢念出来：“男朋友。”
白绥将手机收回来，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没别的了。”
沈砚偏过头，嘴角微微翘着。白绥桌下伸手，攥住他的衣摆，警告似的拉了一下：“不许笑。”
沈砚点头，拿起杯子喝水，白绥盯着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出声，才松开一点。
白弘乐呵呵地看他们：“这么多照片，手机存得下吗？”
“手机放不下就存电脑。”白绥答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被套了话，只好重新拿起筷子，决定先吃饭。
院门外的脚步声就在此时响起。
白榆先走进来，随后侧身让开门。白岐站在门口，目光从桌边扫过，最后落在白绥身上。
“还没吃完？”
白绥没有起身：“刚开始。”
白蓉将手里的空碗放下，看了看白榆。他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一起吃点。阿绥也有话问你。”
白岐坐下后，先问白绥一路累不累，又说旧屋已经收拾好了，缺什么可以回去拿。
“东西够用。”白绥说。
“你从前常用的也还在。明天我带你——”
“为什么跟大家说，我过得不好？”
白岐的话停在半截。
饭桌上的声音停了，白蓉将汤勺轻轻搁回碗边。白绥的手机还放在腿上，被他攥得有些发热。
“他们问你，你说不好讲。”他看着白岐，“现在我就在这里，你讲吧，我到底受什么委屈了？”
白岐沉默片刻：“阿绥，刚回来一定要说这些？”
“不能问吗？”
“你刚能重新变人的时候，连东西都不会买，什么都靠别人。”白岐看了一眼沈砚：“我问起你以后的打算，你总说他会照顾你。阿绥，你让我怎么放心？”
白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时候不会，现在会了。我自己上课，也接拍照的工作，认识了新朋友，哪件事没告诉你？”
“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白岐的手搭在桌沿，声音不由得高了些：“我跟你讲那么多，你一句都没往心里放？”
白弘将筷子放下：“想让他回来，就直接说想他。我们听你说完还当他真有难处。”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白绥接得很快，“担心，所以随便质疑我、质疑沈砚？”
白岐脸色微变：“你非要这样想我？”
“还有那天的车。”白绥没接这句。
白岐蹙起眉头。
“沈砚没有让我走，但你骗我说他答应了。”白绥将手机放到桌上，“你们安排的时候，谁来问过我？”
“我以为沈家那边会先和你们商量。”
“可你来接我的时候，说你们都已经商量过了！”
白绥打断他，攥成拳头的手指都用力得有些发白：“现在又变成你以为？如果沈砚没派车来接我，我是不是就得跟着你走？”
“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你为什么骗我？”
这一次，院里彻底静了。
白岐望着他，搭在桌沿的手慢慢收紧：“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现在为了他，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白绥怔了片刻，随即坐得更直：“是我在问你。别又扯到沈砚身上。”
身边人的手掌在他背上轻轻顺了一下。白绥呼吸还有些急，拉过那只手，攥进自己掌心里。
白岐半晌才说：“你就这么不愿意回来？”
“我已经回来了！”
白绥胸口仍在起伏：“我就是回来见你们的，也想带沈砚看看。以后想你们了，我还会来。”
白岐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嘴唇抿紧，片刻后转向沈砚：“沈先生，你就准备坐在旁边，看着他为了你跟家里闹？”
“他问的事，您一直没有回答。”沈砚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知道他跟你不同。”
“怎么？”
“知道还要把他留在身边？”白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你现在喜欢，愿意照顾他宠着他，往后呢？人活几十年，你觉得很长了，对他算什么？等你老了，甚至不在了，你让他怎么办？”
白绥指尖倏地收紧。
“可以了，白岐。”白榆皱着眉出声提醒。
沈砚字字清晰：“我不能许诺自己可以活多久。但我在的时候，会好好待他。”
“这话谁都能说。”
“所以他可以看，也可以自己选。”面对白岐的目光，沈砚不闪不避，“您有担忧，可以告诉我们。可我没有答应过的事，您不该骗他。”
“我是他的长辈！”
“那也不能替我做决定。”
白绥的声音插进来。他看着白岐，眼眶有些发热，仍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从来没说以后都不回来了，也没说不要你们。”
“......为什么一定要我丢下沈砚呢？”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
白岐张张嘴，到底没说话。
“沈砚没有不让我回来。”白绥将两人交握的手放到桌上，“他陪我来了，你呢？你连问都不问，就要把我们分开。”
白榆将空着的茶杯放到白岐面前，声音比方才重了一些：“你上次答应的，是以后有事先问阿绥。这才过几天，就安排到人家门口去了。”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那你更该听他说完！”
白榆这一声落下，连白蓉都停住了伸向茶壶的手。
白绥看见白岐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坐了一阵，站起身推开椅子，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今天刚回来，先休息吧。”
没人拦他。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绥对着桌子上的菜，视线没有焦点，直到沈砚推来一碗菜：“吃饭吧。”
白绥抬头，见沈砚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便慢慢拿起筷子。只是夹到一半，忽然又不想动，索性将筷子递过去。
“你喂我。”
余光瞥见旁边白榆的手，他才惊觉不是在家里，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沈砚主动接过去，夹起一块肉：“张嘴。”
白绥嚼了两下，听见白弘说：“还说在那边受委屈，我看是少哄一句都不行。”
他难得没反驳，往沈砚那边挨了挨。
饭后，白蓉忙着收碗，白绥刚端起两只叠好的碟子，就被她抽走了上面那只。
“放完就先去歇着吧，折腾一上午了。”
他只好端着剩下的送进厨房，出来时，白弘还没走，正坐在廊下和白榆说话。沈砚站在院子另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白绥走近，听见白弘问：“你们打算住几天？”
“三天。”
“赶着回去上课？”
“还有别的安排。”白绥坐下来，眼睛仍往沈砚那边瞟，“不过可以调。”
白弘顺着看了一眼，忽然道：“刚才白岐有句话，你也别听过就一直憋在心里。”
白绥转回来。
“之前你榆叔还回来问过。人类和我们不同，这是真的。但从前也有族人在人间住了很多年，身边那个人类一直陪着，所以未必只有他说的那一种结果。”
白绥眼睛慢慢亮起：“真的有办法？”
白弘想了想：“具体我讲不清，那时候我也不常去。后来见过几回，人一直是好好的，比寻常人老得慢。你要真想问，得找熟悉他们的人。”
白绥已经坐直：“谁？”
“你宁姨。她这两天在外头，后天回来。”
“我能去找她吗？”
白弘笑了一下：“当然能啊。白榆跟她熟，先替你问一声。”
白绥立即去看白榆。对方点点头，拿出手机：“我问问她什么时候方便。隔了这么多年，也要看她还记得多少。”
听见这个消息，白绥已经有些坐不住，起身走向院子另一边。
沈砚结束通话，见他过来，伸出手：“怎么了？”
白绥拉住他，将人带到廊下，把刚刚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说给他听。讲到“老得慢”，还怕自己说得不准，又回头去找白弘。
沈砚将他拉回来：“听见了。”
“那我们去问问？”
“好。”
“要多住一天。”
“我来安排。”
白绥嘴角终于翘起来，拉着人往客房走。
进了房间，他便拖着沈砚坐到床边，往他怀里一靠，不动了。
沈砚搂住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仍不出声，便低头亲亲他的耳尖：“刚才问得那么急，现在又没话了？”
白绥往他颈侧埋了埋。
“还要抱多久？”沈砚问。
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
沈砚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没催你，抱多久都行。”
白绥这才抬起脸：“那要很久。”
“多久？”
他望着沈砚，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服，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沈砚没再逗他，将他的手拢进掌心：“嗯，我也想。”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一直跟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