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解锁新地图 “你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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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轻轻一晃，白绥从沈砚肩上抬起头。
窗外已经看不见楼房，层层叠叠的树影掠过去，枝叶的间隙里，远山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
白榆的车在前面停下，司机跟着靠边。白绥降下车窗，凉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进来：“到了？”
“前面还有一段，”白榆走近：“跟着我的车，遇到岔路口别拐错了。”
白绥探头看了一眼，路边新修了护栏，记忆里那块歪斜的石碑被掩进草丛里，几乎要认不出来。他摸到相机刚想拍，沈砚便将滑到臂弯的外套提了上去：“先穿好。”
“等一下，车开了就拍不到了。”
沈砚替他撑着袖口，让他一只手伸进去，白绥忙完低头一看，拉链已经稳稳拉到胸前。
他满意地往旁边靠，肩膀轻轻碰了沈砚一下。
“这里比家里冷。”
“出门前谁说不用带厚衣服？”
白绥低头看相机，假装没听见。
白榆眼底带笑，又叮嘱了几句才回到车上。
山路往里延伸，绕过一片树林，眼前的景象渐渐开阔。高低错落的屋子沿着山坡一层层铺开，几条石板路从中间穿过。
车刚停稳，白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后出来。
“蓉姨！”
对方还没走近，先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等白绥下车，一双白皙柔软、带着暖意的手已经伸过来，摸摸他的脸，又捏捏他的肩膀。
“可算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
白绥答完，转身去牵沈砚。
白蓉的视线跟着移过去，他便拉着沈砚上前：“蓉姨，这是沈砚，我男朋友。”
“你榆叔跟我说了，一直盼着见见呢。”她笑盈盈看向沈砚：“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坐。”
沈砚跟着叫了声蓉姨，双手将带来的礼物递过去：“这次来得匆忙，给您带了些东西。”
“来就来，还买这么多。”蓉姨接过袋子，又看看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我们阿绥也知道带人回来给我看看了。”
白绥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牵着的手却没松。白蓉也没再打趣，侧身招呼他们进门，又回头叮嘱沈砚：“到这里别拘束，缺什么就跟我说。”
白榆从车后提下箱子：“行李先放我那边？”
“放吧，床都铺好了。”白蓉指了指身后的门，又对白绥说，“你们住你榆叔那里，吃饭到我这儿，就几步路。”
两家的院墙中间开着一道小门，白绥往那边看，门还在，过去常搁在门后的竹筐倒是不见了。他忍不住拉着沈砚过去，兴致勃勃地介绍：“以前这里有个筐。”
“放什么的？”
“我。”
“......”
白绥比了比：“那时候小，蓉姨去摘菜，就把我放进去提着。”
沈砚往门后看了一眼，白绥立即把人拉走：“别找了。”
“我也没说要找。”
“你想了。”
沈砚笑了一声，任他牵着进屋。
白榆家客房窗户朝着院子，大半张床都晒在阳光里。白绥摸了摸被面，又去开柜门，想再找一只枕头。第一扇没找着，换了旁边那扇，里面仍只有几摞叠好的薄毯。
沈砚将行李箱打开：“要什么？”
“给你找个靠背的。”
沈砚走到床边，从靠墙的位置掏出一只。白绥站着看了片刻，伸手接过来拍松，郑重地放回床头：“先给你试试。”
“嗯，谢谢。”
那语气太认真，白绥却听出点打趣的意思，恼羞成怒过去扑人。
白蓉隔着窗叫他们喝茶，白绥应了一声，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将沈砚拉到床边坐下。
“你歇一会儿，我去拿。”
他端着茶回来时，却发现箱子已经靠回墙边。沈砚把衣服挂进柜子里，洗漱用品归在一处，连相机的充电线都替他找好了位置。
白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沈砚抬头：“找不到茶？”
“端来了。”
“那怎么不过来？站着不嫌累。”
他将杯子往沈砚手里一放，自己也挨了过去：“让你歇着，你怎么不听。”
“收完就歇。”
两人还没坐稳，院外便传来招呼声。白绥听见，立即抬头：“弘伯？”
“哟，还认得我呐？”
一个两鬓染上白霜但身子骨依旧硬朗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竹篮，白榆在后面替他扶了一下门。他将篮子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底下是一层黄澄澄的柿子。
白绥的目光顿时黏上去。
“听说你回来了，就摘几个送来给你吃。”白弘看着他笑，“树上还剩些，明天去家里挑。”
白绥先对着沈砚介绍：“柿子树就是弘伯家的。”
沈砚起身问好，白弘应了，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笑起来：“知道知道，阿蓉刚才隔着老远就喊，说人到了，让我过来吃饭。”
白蓉端着果盘从小门进来，听见便道：“你可别冤枉我，是你自己听见车响，站在门口问了半天。”
几个人说笑着在院里坐下。茶桌不大，白绥将椅子往沈砚旁边挪了挪，伸手去拿竹篮里的柿子，刚挑中一个，便被轻轻按住手腕。
“洗了再吃。”
“这个软了。”他指给沈砚看，“要轻一点，别破了。”
沈砚接过去，向白蓉问过水在哪里，便起身去了厨房。
白绥的视线跟着人动，白弘敲了敲桌面：“人进去洗个柿子，还得一路目送？跟新媳妇舍不得老公出门似的。”
他收回视线，理直气壮：“他就是我老公啊。”
白弘：“......”
狐大不中留啊。
白蓉在旁边笑，顺手给他添了些热茶。沈砚回来，白弘正问起他平时做什么，听他说完，点点头：“那是忙。阿绥跟着你，没闹你吧？”
白绥刚准备替自己回答，沈砚就先开口：“没有，他很乖。”
院里安静了一瞬。
白蓉先笑出了声，白弘捧着杯子看了他半天，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话我上回听见，还是他刚学会干了坏事躲进被子的时候。”
白绥刚开始还乐呵呵地听，慢慢觉得话头不太对，拿起洗好的柿子递给沈砚：“你先尝尝。”
“吃过饭再吃。”沈砚抽了张纸巾擦干净他指尖的水，注意力显然已经被白弘的话吸引：“躲进去然后呢？”
“然后？然后被逮到还狡辩，说自己爪子都是干净的。”
白绥低头喝茶。
白弘还在补充：“结果被子掀开，底下黑了四块，一看就刚踩过灶台。”
沈砚偏过头看他，白绥将茶杯放下：“那时候还小。”
“是，小得很。”白蓉接过话，“一点点大，躺下还没鞋长，偏偏非要把我的鞋拖回窝里。”
沈砚眼里已经有了掩盖不住的笑意。
白绥有些不满意：“这事我讲过了。”
“什么时候？”
“我跟沈砚讲过。”
“那他知道后来少的那只鞋，过了三天才找到吗？”
“......”
白绥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白弘倒满，又给白蓉续上，最后将壶嘴转向沈砚。
沈砚端起杯子配合他，喝了一口，却没有要结束话题的意思：“藏在哪里了？”
“柴堆后头。”白蓉说着自己先笑起来：“鞋子睡得可安稳，上面还盖着一片叶子。”
白绥忍无可忍：“那片叶子不是我放的！”
沈砚偏过头，留给他一个颧骨上升的侧脸。他看见了，便伸过去一只手，拽住沈砚的衣摆。那人将他的手握进掌心，指腹在手背上慢慢摩挲，面上却看不出半点准备帮忙的意思。
白弘看着两人，乐得更厉害：“喜欢叶子在院里捡捡也算了，怎么还上树呢？”
白绥立即抬头：“那个不用讲。”
“我以为你忘了呢。”
“......”
沈砚将茶杯放下，坐得比刚才还端正了些。
白绥看他一眼，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带他回来。
爬树的事到底没能拦住。白弘说起他小时候仗着自己轻，顺着树干往上爬，挑了个柿子最密的地方坐下，准备守着它们熟。结果树枝太细，他敢爬上去，不敢下来，叫声那个九曲十八弯，半个村子都听见。
白绥试图纠正：“是树皮滑。”
“对，树皮滑。”白弘赞同得毫无诚意，“拿梯子接你，还不肯空着爪子下来，非要先摘两个。”
沈砚实在没忍住，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白绥扭头盯着他。对方摸摸他的头，低声问：“后来摘到了？”
“......当然。”
“宝宝很厉害。”
白绥听不出这句到底算不算夸奖，想了半天，只好先把手抽回来，决定十分钟之内不让他牵了。
没过多久，白弘起身去看白榆带回来的几盆花，白蓉也进厨房准备饭菜。茶桌旁只剩两人，白绥立即靠过去，挡住沈砚看向院子的视线。
“忘掉。”
沈砚垂眼：“什么？”
“刚才的。”
“哪一件？”
白绥伸手捂他的嘴：“都忘掉。”
沈砚没躲，把他另一只手拉过来拢在膝上。白绥原本还能绷着脸，被哄了两下便有些坐不住，往他身上挨得更近。
“你还一直问。”他小声控诉。
沈砚亲了一口他的掌心：“想听。”
“有什么好听的。”
“想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过得开不开心。”
白绥准备好的话堵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半晌才重新开口：“我很开心呀。”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爱你。”
白蓉端着一碟热食出来，恰好看见沈砚低头听白绥说话。她将碟子搁下，叫他们先垫一口，白绥夹起一块，刚咬开，里面的热气便冒出来。
他含着不知道该不该咽，沈砚已经伸手去接：“吐出来。”
白绥摇头，哈了几口气，慢慢吃下去，眼泪都被烫出来。沈砚将温水递给他，接过筷子，把剩下的几个逐一夹开。
“这回等凉一点。”
“我不知道里面这么烫。”
沈砚尝过一小块，才把碟子推回他面前。白绥这回没着急，先挑了个馅多的放进沈砚碗里：“这个给你吃。”
白弘看完花回来，在他们身后站了一会。
“我瞧着挺好。”他说。
白绥闻声抬头：“什么？”
“你现在的日子挺好啊。有人一直替我们照顾你。”
“本来就很好啊。”
白弘没有立即接话，也坐到桌边，神情里多了些疑惑。
“那白岐怎么跟我们说你受了委屈？”
白蓉也在一旁补充：“他还说你被人类忽悠得不想回家，他怎么都劝不动。”
白绥和沈砚对视一眼，放下了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解锁新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