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养狐狸的第三十九天 有位白岐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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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闹得太迟，两人双双睡到太阳高照才醒。
白绥赖着不想起，拱了几下，整个人趴到沈砚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长发顺着他的胸口铺开，有几缕滑进两人交叠的手臂间。
沈砚靠着床头，双手松松环着人，偶尔轻轻晃两下。白绥原本已经顽强地睁开眼，被这么一晃，又舒服地闭上了。
窗外有人扫落叶，沙沙声从院墙外传进来。他听了一会儿，把脸往颈侧藏得更深，搭在沈砚腰间的手也跟着收紧。
沈砚摸了摸他的后背，没催他起床，反而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把他彻底裹在怀抱里。
磨磨蹭蹭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已经快到退房的时间。沈砚收拾东西，白绥总算想起出发前自己扬言要照顾对方的话，抱着小包跟在旁边，主动把梳子和发绳装好，引得沈砚稀奇地看了好几眼，最后收获狐狸大王一记闷拳。
东西都齐了，白绥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
池水还在流，阳光下看过去清清亮亮的。他站在池边，举起手机拍下小院，往旁边挪了几步，刚好又拍到沈砚拎着行李从房间里出来。
白绥把照片存好，过去牵他的手。小包仍在自己手上，他还特意把滑下来的肩带往上提了提：“我自己拿，因为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走出一段路，白绥便慢慢挨了过来，先蹭蹭他的肩，又把牵着的手晃了晃。沈砚很快明白，憋着笑伸手把包接过来。
白绥两只手空出来的瞬间，立刻抱紧他的胳膊，还不忘补充：“成熟的大人也可以让男朋友帮忙。”
“......”
沈砚低头看看手上大包小包还得贡献一只胳膊给他抱着的自己，沉默片刻，一本正经地点头：“嗯，非常成熟。”
白绥听着有点不对劲，扭头看他，见人神色认真，便放心地跟着往前走。
回程路上，白绥正絮絮叨叨跟沈砚天南地北说话，就听见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沈砚拿起来看，白绥起初没有在意，直到对方眉头慢慢皱起，他才凑过去：“谁呀？”
消息是沈母发来的。
【有位白岐先生联系了我们，说是白绥家里的长辈。你知道这件事吗？】
白绥脸上的笑意一顿。
过了一会，沈母又发来一条：【恋爱了这么久，连家里人都不让见？白先生倒比你懂礼数，主动打电话来问候。】
白绥抬头看沈砚，他周身的温度已经彻底冷下来，很快给对面回去消息：【他找你们做什么？】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一会儿，又直接拨了电话过来。沈砚接通时，白绥仍挨在他身边。
“说吧。”
沈母大约没料到他这么不客气，愣了一下才道：“还能做什么？人家长辈听说你们在一起，总要问问情况。”
“你跟他说什么了？”
“你这是审问谁呢？”她有些不快，“他是白绥的长辈，我们是你的父母，难道连几句话都不能聊？”
沈砚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问：“他提了白绥什么事？”
“就说孩子一直养在家里，出来以后也不肯回去了。你把人留在身边，难道不该给人家家里一个交代？”
白绥慢慢坐直了，沈砚看他一眼，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随后对电话里说：“他愿意住在这里，想不想回去，也由他自己决定。白岐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们，不用请你传话。”
沈母扯着嗓子还想说什么，沈砚已经继续道：“别替我答应见面，也别替白绥安排。这件事就到这里。”
电话挂断后，白绥好一会儿没动。
沈砚把手机放下，也沉默许久。车窗外掠过一片连着一片的田地，路边偶尔有卖水果的小摊，此时却没人注意。
“先问问他吧。”最终还是沈砚开口。
白绥这才回神，翻出白岐的号码，却没立刻拨出去。
他想起上次见面，白岐坐在对面，一口一个“阿绥”，问他睡得好不好、头疼不疼，后来话题绕到过去，便不大愿意听他说了，倒是直接自顾自安排好一切。
白绥抿了抿嘴，还是按下呼叫。
白岐接得很快，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心情不错：“想清楚要跟我回去了？”
白绥看了眼身边的人，没有回答这句：“你找沈砚的父母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他们跟你说了？”
“为什么找他们？”
白岐声音仍然温和：“你们在一起，总不能两边的长辈谁也不见。我就问了几句，你别急。”
“你可以问我。”说完，他又补上一句：“也可以问沈砚。”
白岐笑了一声，像是拿他没办法：“问你，你只会说不回去。”
白绥捏着手机，听着对方的话，反而平静下来。他往沈砚身边挪了挪：“我已经说过了。”
“阿绥——”
“我说过我想住哪里，也说过我想和谁在一起。你要再问一遍也可以，为什么要找他们呢？”
白岐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才道：“我总得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态度。”
白绥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沈砚的掌心很暖，方才他一直没有出声，只默默听着对话。
“他们不喜欢我，也没多喜欢沈砚。”白绥说，“你跟他们聊过，应该能感觉出来。”
白岐语气微顿：“他们未必——”
“我亲眼见过。”
那次晚宴，沈母隔着大厅看过来的眼神，他记得。沈砚接完电话以后难看的脸色，还有从休息室出来时的神情，他也记得。
“沈砚不喜欢他们打听我的事。”他接着说，“你想知道我们过得好不好，就来问我。昨天他陪我出去玩，我们很高兴。”
说完又停了停，语气也低下来：“今天本来也应该很高兴的。”
身旁的人扭头看过来。
白绥没有跟沈砚对视，仍然盯着自己的膝盖。白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终于没再说什么两边长辈担心的话：“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找他们就是了。”
白绥听着保证，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
从前他不明白的事情多，大部分时候沈砚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对方从来没有忽视自己的看法。现在他能感觉到白岐对自己的掌控欲有些夸张，并且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便相信对方真的放弃。
“你们说了什么，都告诉我。”
白岐说只是打电话认识了一下，提到白绥还年轻，许多事情需要家里照应。沈母便请他有空见面，他还没有定时间。
白绥一一听完，问：“还有吗？”
“没有了。”
沈砚这时候在他耳边轻声提醒：“约他出来见面把话说清。”
白绥说了，又转脸看沈砚。
沈砚懂他的意思，低声道：“明天下午有空。”
“明天下午吧。”白绥对电话里说，“地方定好了，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扣在腿上，靠回椅背，半天没吭声。
刚出酒店时还满满当当的好心情，被这两通电话挤得只剩下一点点。沈砚伸手碰碰他的脸：“生气了？”
“嗯。”白绥答得干脆，越想越烦，干脆把自己塞进沈砚怀里，抓着人的手指捏来捏去。
“他知道我不会答应回去，才去找他们。”
“为什么说了还是不听呢。”
沈砚抚了抚他的肩，没有急着劝。他便把额头抵在那人肩头，闷了一阵：“明天你陪我去。”
“当然。”
白绥没再说话，沈砚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排骨。”
“不吃鱼了？”
“也要。”
“行。”
得到这个答案，白绥总算比刚刚舒服一些。沈砚低头亲他时，他也没躲，仰起脸等那个吻落下来。
到了家，白绥先把小包放好，又翻出带回来的东西。他一件件收拾完，最后在夹层里摸到酒店的房卡套。
退房时房卡交了，纸套却被他留下来。
白绥把它夹进相册，正准备收起来，听见书房里传来沈砚的声音：“联系方式查一下，谁介绍他们认识的。”
书房门没关，沈砚坐在桌边，声音是难得的严肃。见他看过来，便朝旁边空着的位置示意。
白绥走进去，挨着他坐下。
宋清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先确认接触经过，有消息就发过来。”
“好。另外他们如果借我的名义约人，先来告诉我，不要替他们安排。”
电话结束，沈砚转头看他：“听见了？”
白绥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把房卡套给他看：“这个留着。”
沈砚接过去，拇指抚过上面印着的小院图案，神情也缓和下来：“下次还去这家？”
“要去。但你手机得静音，也不许带电脑。”
沈砚总算露出笑意：“万一你想找我呢？”
“你不是一直在我边上吗？”
“......”沈砚竟然也无法反驳。
白绥看看时间，催他去吃饭。沈砚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笑着说：“前面铺垫那么多，原来还是惦记你的排骨。”
“我也惦记你。”白绥立刻反驳，就是此时此刻不太有说服力。
沈砚忍俊不禁，顺着他应了一句谢谢，白绥一边冲他得意挑眉，一边又加了一句：“但是排骨凉了真的不好吃。”
沈砚：......
下午，白绥给周衡发去消息，说了白岐的事。周衡很快回复，说可以约在他的工作室，到时候他和白榆也会去。
白绥将时间地点发给白岐，打完最后一个字，又添了一句：【你直接来，不要联系其他人。】
消息发出去，白绥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下什么，才将手机放到一旁。
他其实不喜欢把话说得那么生分，可白岐一而再再而三擅自替他做主，让他连一声“岐叔”都不想再喊出口。自己认真强调过很多次现在的生活特别幸福，总不能因为他不爱听，就一直不作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