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养狐狸的第三十七天 “我们去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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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来时，白绥已经将茶几上的东西清出了一半。相机、零食，还有几张没装进相册的照片，全被挪到一边。
白榆进门，看见这幅阵仗，脚步一顿：“......倒也不用折腾这么大地方。”
茶几空得能摆下一桌年夜饭，白绥自己也有些拿不准：“不知道你要带多少东西来。”
对方摊开手，只有一个小包。
“......”
几人坐回沙发上。白绥昨晚没睡好，又一大早就醒了，跟着沈砚去了一趟公司。这会儿阳光暖融融照进来，反而有点想往沈砚身上靠。白榆坐在对面，先问他昨天回来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白绥答完，又改口，“有点生气。”
“听出来了，给我发了八段语音。”
沈砚笑出声，被白绥掐了一把胳膊又立刻闭上嘴。八段里有两段说到一半被自己撤回，因为沈砚给他端了面，吃完以后，原本想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白榆陪他闲聊了几句，才让他把玉牌取出来。那只有弯月疤痕的手托住玉，拇指沿着纹样缓缓摸过，随后落在白绥额前。白绥起初还看着他，过了一会，眼皮渐渐合上。
他听见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群鸟儿叽叽喳喳，厨房里有碗碟碰撞的声音，都很清晰。过了一会儿脑海中一处却像被什么东西扯住，熟悉的胀痛随之传来。
白榆立即收了手。
“还是原来那个封印。松动了不少，所以你才会断断续续想起一些。”
白绥睁开眼，先去找沈砚。沈砚就坐在身旁，见他看过来，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头疼了？”
“一点点。”
白榆将玉牌还回去，解释封印可以解，玉牌也可以留着护身，不会受影响。只是被压住的记忆太多，头几天容易累，想起什么便是什么，不要心急。
白绥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才问需不需要等他把伤养好。白榆摇头：“做这个不费什么力气。上次没碰，是想让你先考虑清楚。”
他低头看着玉牌，指腹反复蹭过边缘。昨天在茶室里，他想过许多次，只要能想起来就好；如今真的可以解开封印，他又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做决定。
沈砚没有劝他，只把靠枕从旁边拿过来，垫到他腰后。白绥顺着他的动作坐舒服些，肩膀挨着人，慢慢吐出一口气。
“现在吧。”
白榆看着他，等他再次点头，才重新抬起手。
这一次，白绥先握住了沈砚的手。
玉牌贴在胸前，起初只是温热，渐渐变得有些烫。白绥闭上眼，听见白榆叫了声阿绥，声音很近，尾音却被一阵雨声盖住。
他又回到了那处石檐下。
雨滴急急地从檐角往下坠，白榆把他往自己怀里收，湿透的衣袖贴着毛，冰凉的触感让他条件反射往后缩。对方便换了个姿势，用身体替他挡住风，低头把细绳系在他颈间。
玉牌垂下来，碰到胸口。
“别弄丢了。”
白绥记得这句话，这次也终于看清身前人的脸。他嫌自己的毛被碰湿，想要后退，白榆轻轻叹口气，拿脸蹭蹭他的耳朵：“好了，马上找个地方帮你擦干净。”
后来有人开门，提着灯将他们迎进去，屋里暖烘烘的。白绥被裹进一块干布，爪子踩在旧木桌上，白榆坐在旁边，俯身替他擦过尾巴和耳朵，身上衣料的颜色却变得更深。
他伸爪去碰，想让对方给自己也擦擦，却被很快避开，又被摸了摸头。
那一夜，他没有独自留在南屋。
白榆很快重新抱起他，向开门的人道谢，又将铜铃交过去。之后两人来到另一处房子，天还没亮白榆就起身离开，说要去找白岐。
那些残缺在纸页上的东西，终于在记忆里接了起来。
再往后，是白岐拿毛巾裹住他，皱眉说尾巴湿成这样还往水边凑。他记得白榆答应会回来，自己等过很多次，听见外面有人走动，便踩着窗台去看；闻到相近的气息，追到院门，又被抱回来。白岐说白榆养伤去了，等好了便来，让他别总守着门。
白绥眼睫颤了一下。他听见有人叫他，雨声慢慢远了，掌心一片温热，拇指被轻轻揉过。
“宝宝。”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沈砚，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眼尾已经红了。
喝了一口沈砚递来的水，他想起那人进了屋子却始终没干的衣袖，猛地看向白榆：“那时候你就已经受伤了，对不对？”
白榆很温柔地笑起来：“疼也过去了。后来有人接应，能安心养着，没你想得那么难。”
白绥不说话，仍看着他。
对白榆而言，那大概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可白绥刚刚想起来，连那双手的凉意都还停留在头上没散去，怎么也没办法跟着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沈砚抽了张纸巾塞给他，他才意识到脸上已经湿了。他胡乱擦了几下，又嫌没擦干净，干脆转过头把脸凑到沈砚跟前。
白榆等着他慢慢平复，没有急着说话。陈姨送了茶水进来，见白绥眼眶红着，有些惊讶，把点心推近了些。白绥闻见香味，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就先伸手拿了一块。
沈砚和白榆看见这一幕，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闪过笑意，也稍稍放心。
吃到一半，白绥突然想起什么：“我后来跑出来，是想找你。”
白榆一愣。
那些日子并没有全想起来。有时是晴天，有时落了雪，更多时候，他就趴在窗边，盯着外面的路。记不清要等谁，只是总想出去闻一闻找一找。
有一次，他沿着墙根找到缺口，走出很远，才被白岐寻回来。之后那条路就封住了。最后一次出去，他原本也只想去附近看一眼，等发现身后熟悉的气味淡了，再想回去，已经找不到路。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贪玩。
白榆听完，许久才伸手，摸了摸他低着的头。
“是我来迟了。”
白绥摇摇头，握住那只手：“你现在知道我住哪了。”
白榆点头，说不会再忘。
他便没再说下去，往沈砚身边挪了挪。他有太多话想问，又实在有点累，干脆将额头搁在沈砚肩上，借着歇一会。
白榆嘱咐他这几天别熬夜，白绥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又突然坐直。
还有一件事。
问出口以前，他先看了沈砚一眼。对方明白过来，手在他腰后轻轻拍了一下，没拦着。
“岐叔说，人类很快就会老。”
白榆原本准备告辞离开，动作一顿，看向沈砚，随后将手里的包重新放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给白绥一个能安心的答案。族中也有寿终的长辈，可人和狐族的情形不同，人类如何生活，又会有怎样的变化，总要查过才好说，不能凭一句话便改变往后的年月。
白绥听得有些失望，仍认真问：“那你能帮我看看吗？”
“可以，”白榆说，“等我问到就告诉你。”
送人到门口时，白榆回头，想再交代几句，白绥却已经先开口：“榆叔，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好。”
“下次来找我玩。”
白榆看着他，笑得肩膀一颤一颤：“那得先问问你们哪天有空。”
白绥也笑，告诉他发消息就行。等车离开，他没有再站在门口等，牵着沈砚进屋，走到沙发旁便松了手，往软垫上一倒。
沈砚弯腰，替他将一边没脱下来的拖鞋拿掉：“累了？”
白绥嗯了一声，挪开身旁的靠枕，腾出位置。沈砚刚坐下，他便枕上那条腿，仰头看着人，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的喉结。
“你说了，我想起来你可以听一晚上。”
“记着呢，”沈砚摸摸他的头，“现在才下午，睡一觉再说也来得及。”
白绥还想争取一下，眼睛却先闭上了。他往近处蜷了蜷，睡熟以前，还记得小声提醒沈砚陪着自己。
沈砚应着，替他盖好毯子。
这一觉睡到傍晚。白绥醒来时，自己仍枕在沈砚腿上，一只手还塞在沈砚衣服里。
“醒了？”沈砚放下手机。
白绥伸了个懒腰，也没起来，就着现在的姿势撅起嘴先讨了个亲亲。一吻结束，他放空了一会，拽拽沈砚的袖子：“这几天怎么这么累啊。”
“明后天都不出门了，”沈砚按住他在衣服里作乱的手，“正好周末，在家歇两天。”
“......”
“我们去约会吧！”
白绥突然兴奋地坐起来，差点撞到沈砚的下巴。
沈砚往后避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腰，免得人从腿上滑下去：“刚才还喊累。”
“约会又不累。”白绥说得很自信，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我们找个能一直坐着的地方。”
沈砚被他折腾得没脾气，看着人点开收藏，里面吃的喝的玩的挤在一起，显然平时没少攒。白绥挑得认真，翻到一处温泉度假区，手指终于停下来。
照片里的小院安安静静，池边搁着两张躺椅，旁边还有水果。
白绥将图片放大，递到沈砚眼前：“这个好，坐着泡完还能躺。”
沈砚看了一眼，有心逗人玩：“在家里浴缸也能坐着泡完继续躺。”
“那不一样。”白绥往他怀里拱，手机快要怼到他脸上，“家里躺完了，你就会说，宝宝自己玩一会，我去看份文件。”
他连语气都学得九成像，沈砚听得有些好笑，却又确实没法反驳。
白绥趁机把下一张照片翻出来：“这里还有两个人的池子，就我们。”
“真想去？”
“想。”他答完，仰头亲了一下沈砚的下巴，“你也歇一歇嘛。”
“明天出发。”
白绥立刻高兴了，靠着他继续往下看房间，没多久又想起一件要紧事，转头叮嘱：“你的电脑留在家里，不许工作。”
“还有呢？”
白绥想了想，把自己的左手塞进他掌心，右手指着自己，弯起眼睛：“这个要带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养狐狸的第三十七天
